【夏家别墅·客厅】时间:【周五下午3:25】
夏云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钱仲明从香港带回来的信托文件。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她的签名,每一页她都逐字核对过。
BVI公司董事名单、受益人条款、不可撤销条款,全部滴水不漏。
从法律角度看,这个架构没有漏洞。
但法律架构只能防外部的攻击,防不了内部的塌方。
赵浩的辞呈已经生效。夏薇搬出去了。夏雨退了她安排的课程。夏琪,她最不担心的女儿,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接她的电话。
她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窗外桂花已经谢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动。
钱仲明坐在对面,正在用手机查航班信息。
“顾泽那边的证据链到哪一步了,我们不确定。但赵浩辞职意味着他手里的内部证据已经足够让合规委员会做出裁决。接下来他的目标一定是你。”
“我知道。”
“如果你现在主动约他谈,在法律上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沟通,不算任何司法程序。你可以试探他的底线,判断他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如果他开的条件太高,你还有时间调整策略。”
夏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龙井,抿了一口。
茶叶沉在杯底,水面平静无波。
她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脸,保养得当,眼角细纹很淡,嘴唇线条分明。
这张脸在过去三十年里说服过无数人,让他们相信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丈夫出轨后她把所有财产转成信托,用的是这张脸。
赵浩第一次跟她谈合作时,她让他相信他们是平等的合伙人,用的也是这张脸。
现在她要用这张脸去说服一个她曾经定义为“工具已彻底失控”的人。
“约他。时间我定,地点我定。”
她拿起手机,翻到顾泽的号码。没有发微信,直接拨了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顾泽,下周三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单独吃顿饭。不在家里,不在饭店。在南山那边有个私人茶庄,很安静。就我们两个。”她的声音平稳、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像一个岳母在关心女婿,“有些事,该当面聊一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好。”
“七点。地址我发你。”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钱仲明。
“他不怕我。这才是最麻烦的。以前他怕我,因为我是岳母,是长辈,是家族的话事人。现在他不怕了。我要重新让他怕,不是靠威胁,是靠让他意识到,他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钱仲明推了一下眼镜:“你打算怎么让他意识到?”
夏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秃了,但草坪还是绿的。她看着那些光秃的枝桠,嘴角动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软肋。顾泽的软肋不是我女儿,是他的底线。他以为自己是个有底线的人,善良、讲道理、不会对女人动手。我要让他在我面前亲手打破这条底线。一个人一旦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就会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所有事。到那时候,他会来找我谈判,不是作为对手,是作为被我拉进那个框架里的共犯。”
她转过身。
“他把我女儿从我身边夺走。我把他的底线从他身上夺走。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