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宿舍的床上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浅黄色的,边缘模糊,形状像一片被撕碎后重新拼起来的叶子。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三年,每天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块水渍。
三年里它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扩大,没有变色,没有裂开。
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贴在灰白的天花板上,像是这间六人宿舍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他的腕带还在手腕上。
黑色的。
紧的。
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滑动屏幕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个写着“余额十七块三”的穷学生账户了。
“执行者:林辰”
“神经索引号:YL7-4031-C→YL7-4031-B(升级)”
“第一层级奖励已发放:初级神经权限、暴力性能力加成、教室区域部分控制权”
“专属客体:苏婉(YL7-2004-A,已标记)”
“下一层级:层级2——宿舍神经试炼。解锁倒计时:9小时分”
“当前观众预约人数:52,106”
五万两千人。
三天前教室里那场试炼的录像显然已经传遍了永乐阶层的神经愉悦网络。
五万人在等着看他的下一场表演——看他在宿舍里操谁,怎么操,操到什么程度。
这些数字在他的腕带屏幕上安静地排列着,像是一串串被钉在纸板上的蝴蝶标本。
林辰把手腕翻了个面。
腕带的背面有一个很小的红色指示灯,三天前它一直在闪,现在它暗了。
系统在冷却。
但冷却不是结束。
冷却只是下一次加热的间隙。
他从床上坐起来。
宿舍里其他五张床都是空的。
不是他们去上课了——今天是周六——而是系统在三天前就已经自动将他的室友全部转移到了其他宿舍。
系统给他的腕带发过一条通知,措辞礼貌得令人毛骨悚然:“为保障层级2试炼的私密性与直播画质,您的室友已被临时调至隔壁楼栋。感谢理解。”
他不需要理解。他也无权不理解。
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永乐七区大学城的标准景观——淡紫色的纳米滤光膜将清晨的阳光切成均匀的冷白色块,铺在灰色的宿舍楼外墙上。
楼下的水泥路上偶尔走过几个学生,背着神经手写板,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步伐不快不慢。
没有人抬头看他的窗户。
没有人知道这间宿舍在三天前被系统划定为下一场试炼的执行区域。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因为系统在凌晨五点给他发了一条追加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