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着讲台上方悬浮的全息神经图谱,那些密密麻麻的突触连接线像一堆纠缠的蛆虫,在他酸胀的眼眶里蠕动。
他眨了眨眼。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坐在前排的胖子喉咙深处发出的一阵阵痰鸣——那种黏糊糊的、带着呼吸节奏的湿响。
窗外是永乐七区的天空,一层淡紫色的纳米滤光膜将阳光切碎成均匀的冷白色块,铺在灰色的地板上,铺在他那双磨破了后跟的运动鞋上。
冷。
他一直觉得冷。
不是那种冬天该有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和气温没什么关系的冷。
教室的温度感应器显示二十一度,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紧不慢地吸走他身体里的热量。
也许是饥饿。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神经腕带上显示着今天的账户余额:十七块三毛。
还不够在学校食堂买一份合成蛋白套餐。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根黑色的腕带勒得太紧了,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所有人的腕带都是统一配发的。
所有人的腕带都连着神经共生网络。
所有人的生命体征、情绪波动、神经愉悦指数都在系统里像溪水一样流淌着。
只不过有些人的水流向高处,有些人的水流向低处。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讲台上的全息图谱闪烁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神经辅助教师——那种半透明的AI投影——机械地重复着下课提示。
但林辰没有站起来,因为真正的教师还没说话。
林雪站在讲台边缘。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裙摆刚好过膝。
三十五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相当不错——在永乐七区这种地方,能保持这种皮肤状态的教师,至少每月的神经愉悦补贴不会低于六位数。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像一把冰冷的刷子,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刮过去。
“下周的神经适应性测试,”林雪开口,声音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平静,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不及格的人,系统会扣掉五十个学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小声咒骂,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辰没有动。
五十个学分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他得再多修两个学期的课,意味着助学贷款又多了一笔利息,意味着他离那些永乐阶层专属就业岗位又远了一步。
他的手指在课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的腕带震动了。
震动很轻。轻得像一只蚊子在手腕上停了一瞬。
但林辰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的腕带屏幕上浮现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图案——一圈深红色的光环,正中央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瞳孔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是直接把他的视线吞了进去。
然后文字开始滚动:
“目标已锁定:林辰,20岁,大三,神经索引号YL7-4031-C”
“极欲暴力系统·初级试炼匹配中……”
“匹配完成:层级1——教室神经链接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