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脂粉、首饰、布料。
是墨。
是让女人磨的东西。
是告诉女人,你也要磨。
“他送你墨。是要你也磨。”
“我知道。”
张春华把围裙从门边拿下来,系在腰间。
“所以他送我墨,送你要难得糊涂。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一句话:司马懿负责看,张春华负责写。看的人要糊涂,写的人要认真。”
她系好围裙,走到灶台前。锅里有鱼,是她早上去菜市挑的。她端起盘子准备下锅,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这个曹操。送个礼都要分上下联。”
司马懿听到这句话时正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见春华说“分上下联”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她想笑但硬压回去的那种抿。
这个表情跟十二天前他把转了私信给她看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她的嘴角是往下沉的,像压了一颗极重的秤砣。
现在这颗秤砣还在,但方向变了。
不是压下去,是被什么东西往上托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妻子跟丞相之间,有一种他进不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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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夜
曹操在书房。晚饭没动。粥凉了,饼硬了,酱菜没人夹。
许褚站在门外。
“张春华的回信送来了没有?”
“送来了。一刻钟前。”
“拿进来。”
许褚把竹简递进来。曹操拆开封绳。只有一行字。
“磨墨如磨人。妾身正在磨。”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
他送她“磨墨如磨人”。她回他“妾身正在磨”。不是谢恩。不是推辞。是告诉他:我收到了,我听懂了,我正在做。
“墨是我下午送的。她下午就回了这封信。”
“是。”
“张春华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裁布?”
“是。早上买布,中午裁。尚书台送官袍的人到之前,她在裁一匹青布,准备给司马大人做新袍子。送走尚书台的人之后,换了月白的布,裁的是衬里。”
“谁的衬里?”
“她自己的。”
曹操拿起案上的茶杯。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