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拱了拱手,退出去。荀彧还坐在原处。他看着曹操,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丞相不打算公开褒奖司马懿?”
“不。现在公开褒他,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夏侯惇明天就会收到消息。他的远房侄子被拘了。他会找人说情。会说这个从七品的比部郎故意陷害夏侯家。那时候再护他。现在先让他站在暗处。”
曹操把司马懿的报告合上。
“报告原件今晚放在我这里。明天你拿副本去廷议。”
“是。”
荀彧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丞相。还有一件事。司马懿今天跟我说,这些异常数据连他夫人都不知道。他一个人核了十二天,一个人誊了底稿,一个人报到我这里。从头到尾,他夫人没有参与。”
曹操抬起眼睛。
“他自己说的?”
“是。他说‘内子只知道我在核粮价,不知道核出了什么’。”
荀彧顿了一下。
“丞相那封回信,起了作用。”
曹操伸手拿起案上的茶杯。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
“不是我的信起了作用。是他终于不敢再靠她了。”
“不敢?”
“对。不敢。他怕再靠下去,她就走了。”
荀彧没有接话。他拱了拱手,退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
曹操把司马懿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写在页角,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墨点。
凑近看,是六个字。
“臣不辱丞相命。”
不是“臣不辱命”。是“臣不辱丞相命”。五个字变成六个字。多了一个“丞相”。
曹操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两封信。
一封是司马懿写给他的第一封回信。
另一封还没有拆。
是今天傍晚送来的。
封绳上盖的不是官印,是河内张氏的私章。
张春华的信。
他把信拿出来,拆开。
竹简上只有五行。字迹跟上次赏雪宴后看到的那七个字一样。端正,利落,每一个笔画都收得很干净。
“丞相钧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