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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府午前
张春华坐在书房里。信就摊在面前。
不是亲笔。是主簿代书。但措辞显然是他口授的。
“司马氏一门八子,皆当世之才。朗守兖州,孚佐河内,懿侍文学,馗督扬州,恂参长安军事,进掌太学,通牧钜鹿,敏治平原。人得其位,位得其人。官职者,非虚非实,惟才是举。实职虚名,不在官府之文书,而在百姓之口中。春华若另有见教,午后丞相府一晤。”
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是把他任命的八个职位重新解释了一遍。把她的“虚名”拆成了“实职”。把她的质疑变成了他的功劳。
然后请她去。
张春华把信收好,站起来。
“小绿。备车。”
“夫人中午想穿什么?”
“素色那套。不戴首饰。”
小绿犹豫了一下。“……夫人,去见丞相,穿太素会不会显得不敬?”
“不会。”张春华对着铜镜挽起头发。“他今天要见的不是女人。是谈条件的人。”
午时刚过,马车停在丞相府侧门。
许褚已经等在门口。
“夫人这边请。丞相在书房。”
张春华跟着他穿过回廊。她来过丞相府很多次,但每次走的都是女眷的路线,去卞夫人那边请安,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穿过的是外院。
是男人走的地方。
她注意到回廊两侧的甲士比平时少。书房的门口只站了一个人。不是侍卫。是许褚。他替她推开门。
“夫人请。”
张春华跨过门槛。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书房比她想象中简朴。没有镶玉的屏风,没有鎏金的香炉。只有一张极大的案几,上面堆满了竹简和地图。笔墨的气味比熏香更重。
曹操坐在案后。
他已经换上了见客的袍子。深青色的,没有绣纹。头发用一根黑带束着。比她在宴席上见过的样子随意得多。
但他看她的时候,眼神不是随意的。
“坐。”
张春华在他对面跪坐下去。背脊挺直。两手交叠放在腿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丞相的信我看了。”
“看懂了吗?”
“看懂了。”
“说说。”
“丞相把八达的职位重新解释了一遍。意思是,不是你没有给实职,是我没看懂。”
“那你看懂了吗?”
张春华抬起眼睛。
“看懂了。但我不认同。”
曹操往椅背上靠了靠。
“哪一达你觉得是虚的?”
“司马懿。文学掾,从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