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即将坠地的月舒剑,在苍凉月色之下,舞起精妙绝伦的剑法,翩然如仙,却也杀气腾腾,转瞬将所有围攻的敌人都斩落当场。
最后,剑仙身上血迹斑斑,面色也苍白如纸,几乎难以站立,呛咳着以剑支撑自己,却仍然朝那惊慌中不住喘|息的苏虞伸出手来:
“小乞丐,愿跟我走吗?”
当时月色正浓,竹梢影落庙前,满地的鲜血将土地浸透。
而苏虞脚步虚浮,被血腥气冲得几欲作呕。
但他脚步未停,一步步成功走到了云归鸿身前,终于将手递进了云归鸿的掌心。
……往日所有场景收束在眼前,洁白地砖早已遮掩了那场血色噩梦一般的过往。
当年生命中唯一救赎,如今成了他身边指尖交握的慰藉。
“当时围在庙门外的,是来追缉我的紫云宗属的官兵。”云归鸿突然道,“我曾多次回顾这段往事,都觉得你恐怕认错了人,以为那些官兵是来捉你和你的恩师,才会出去投案。”
苏虞闻声回了神,怔了一下,笑道:“没错,我当时确实不知道外面的官兵是冲着谁来。但无论是冲着谁,我都不可能逃走,留你一个人来承受后果。”
云归鸿定定看着他:“可当时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何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连命都不要?”
苏虞轻轻叹了口气道:“就算是陌生人,也不应该被我连累。秦姐姐曾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云归鸿却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似的——他一早知道苏虞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喃喃道:“你的秦姐姐把你教得很好……”
苏虞道:“在你之前,她是我最重要的恩师。”
“恩师……她是个怎样的人?”云归鸿问道。
苏虞沉思片刻,缓缓道:“她是个天真的人。”
说话间,两人肩并肩从庙里走了出去,这里进香的人太多,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沿着街边一路前行,边走,苏虞边跟云归鸿分享自己和秦芷绪相识的往事。
“她住在红绡里的铜钿巷,是女学的一位普通女师。”苏虞道,“我那时候走街串巷,经常会路过女学,她说她早就见过我。”
从那座庙门口向北走数百步,便是铜钿巷了。
苏虞在巷口驻足,看向如今已经变得陌生的深巷。
“那时候她们女学下了课,她就会走这条路回家。这条巷子里,只住了她一个正经女人——你还不知道吧,红绡里是女人住的地方,铜钿巷住的更多是乐师歌伎,故名……”苏虞一边细致地解说着,一边发现云归鸿的脸色古怪。
“……”苏虞忍俊不禁,“你在想什么!那都是些鸡皮鹤发的老婆婆……而且我不喜欢女人!是前朝的许多乐师歌伎在年老色衰后无处可去,被安置在这条巷子里,此巷也因此而得名,延续到今朝,亦是如此。”
云归鸿突然道:“你是多大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
苏虞挠挠头:“硬要说……得是十五岁的时候罢。周喜和李裁风他们从山下买了一些不正经的册子塞在我桌里,想让姜长老罚我,我看了之后却只觉得无趣。”
云归鸿:“……”
“你问了我,那礼尚往来!”苏虞忙道,“你是如何得知你……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