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他又知道云归鸿已经看穿了他。
他也并不介意云归鸿看穿他,当年云归鸿就是在这里将如此狼狈的他带走的。
甚至,隔了两辈子,苏虞都有些记不清当年流浪时的日子,只能模糊记得几个节点,也根本不会再为自己而觉得悲凉。
可云归鸿的眼神那样温柔。
温柔到……让苏虞都有些想示弱了。
他忽地绽出一个笑:“好。”
说要逛虞都,就要逛虞都。
但在此之前苏虞回味了一下云归鸿那句话——“带我逛一逛。”
带“我”,而不是带“我们”。
苏虞恍然大悟,苏虞福至心灵,苏虞理直气壮地找了个客栈把一脸茫然的陈洛城和辛醉寒往里一塞。
就挽着道侣的手去逛了。
“我们此行目的不同,”临行前苏虞语重心长道,“我们是要闲逛、约会、诉衷肠,你们是要打听、查案、找真相,所以自然要分开行动。”
主要是你,陈洛城,我才不跟你这个浑身上下都挂着麻烦的家伙同行。
陈洛城顿时被说服:“也有道理!”
于是苏虞欣然离去。
……
苏虞带领云归鸿前往的第一站,却不是什么繁华街市,而是城郊的破庙。
只是,那破庙不知何时已经被修缮过了,如今金碧辉煌,倒叫苏虞差点认不出来。
但庙里镀了金身的神像,依旧是眼熟的那一座。
此时香客络绎不绝,修士和凡人都有,手中拿着香笺,也不知是在求什么。
苏虞和云归鸿并肩踏过门前的石砖,进了庙门,云归鸿回头看了一眼道:“当时这里没有铺砖,门前是一片松软的土地。”
苏虞接道:“没错,所以他们的血都渗下去了,我没有打滑摔倒,而是成功走到了你身边。”
他们说的是那一晚。
重伤的剑神,被素不相识的乞丐少年珍而重之藏在神像后的纱帐下,一缕神识外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手无寸铁的凡人少年独身一人出了破庙,去面对前来缉拿修士的紫云宗宗属官兵。
眼看乞儿将被枪戟刺死。
肃杀的剑意却突兀弥漫开来。
月舒向来只战不退,漆黑的深夜中,一柄发着白光的剑突兀飞出。
剑芒欲斩四方,是云归鸿一腔信念支撑,灵力却无以为继,苏虞惊疑不定看着一群官兵将要围过来,而后,白衣剑修松开捂着伤口的手,翩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