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油焖?不做白灼吗?白灼蘸酱油更鲜。"
"油焖香,你妈爱吃油焖的。"林建国走进厨房,把虾倒进洗菜池子里,水龙头打开哗哗冲。
那些虾在池子里蹦跶,弹得池壁啪啪响,有一只蹦到地上去了,林建国弯腰捡起来又扔回去,"去去去,让你多蹦跶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林默妈的声音:"老林你把虾须子剪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林默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这是一套老公房,七十来个平方,两室一厅,厅小得只能摆下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
他从小在这屋里长大,墙上的挂钩是他五岁的时候钉的,厨房的瓷砖是他八岁的时候帮着递水泥砌的,阳台那盆茉莉花是他十岁生日那年妈妈买的,现在已经长成一棵小树了,每年夏天开得满屋子香。
茶几上摆着个果盘,里面放了几个苹果和橘子,还有一袋拆开的徐福记沙琪玛。
他妹林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溜出来了,蹲在沙发上抱着果盘往嘴里塞沙琪玛,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你刚吃了早饭吗?"林默问她。
"吃了,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碗粥。"林小鹿嘴里嚼着沙琪玛,说话含糊不清,"但是沙琪玛是另一种东西,不占肚子。"
"啥逻辑?"
"我的逻辑,我的逻辑我说了算。"林小鹿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沙发的弹簧有点塌了,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往后溜了一下。
他把身子坐正,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皮。
橘子的皮有点硬,他费了点劲才抠开一个口,汁水喷出来溅到手指头上,酸得他一激灵。
"哥,你下周回来吗?"林小鹿问。
"不一定,下周要周测。"
"哦。"林小鹿把最后一块沙琪玛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捶了两下胸口才咽下去,"那你给我带点零食回来呗,我们学校小卖部的薯片太难吃了,就那么两三种味道。"
"啥味道?"
"原味和番茄味,就这俩,一点新意都没有。"林小鹿从沙发上滑下去,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哥,达美乐的芝心卷边披萨,要双份肉的,别买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作业写完没?"
"别提作业,提起作业我想死。"林小鹿捂着耳朵跑了,留下一句飘在半空中的"哥你烦死了"。
林默剥完橘子,把皮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撕了一瓣塞进嘴里。
籽有点多,嚼得舌头疼。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在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想看看他爸他妈在忙什么。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调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油壶醋壶酱油壶摆得整整齐齐,菜板架在灶台边上,菜刀插在刀架里,刀刃上反射着窗外的光。
林建国蹲在地上洗虾,洗得仔细,每一只都用指甲抠掉虾线,虾在他手里挣扎,甩了他一脸水。
"爸,我帮你。"
"不用,你去把空调开一下,你妈怕热。"
林默按了墙上的空调开关,滴一声,空调嗡嗡响起来,吐出冷气。
他站到空调前面让冷风吹了两秒,激得打了个哆嗦,然后退到一边,看他爸洗虾。
林建国洗虾的动作很熟练,拇指食指捏住虾头轻轻一拧,虾头就连着虾线一起下来了,虾身往旁边一扔,干干净净。
他洗了十几年虾了,从林默记事起,每个周末他都会去菜场买活虾回来,做油焖大虾或者白灼虾,这道菜是林默从小就爱吃的。
"在学校吃得怎么样?"林建国头也不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