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两个人都没提昨晚的事。
陈述杯子里是林知意倒的牛奶。
和昨天早上一样,纸盒在她手里倾斜,液面升到杯子的三分之二处停住。
她放下纸盒,继续吃煎蛋。
溏心蛋黄被戳破了,摊在盘子里。
从第一天早上到现在,她每次戳破蛋黄的时机都在吃第三口之前。
陈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今天周末,”林月解下围裙挂在冰箱挂钩上,“我和你陈叔去城郊看个亲戚,晚上才回来。冰箱里菜不多了,你们俩去趟超市。”
“买什么。”陈述问。
林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列了七八样东西。
牛奶、鸡蛋、青菜、洗衣液、保鲜袋、生抽、姜。
字迹圆润,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很均匀。
“钱在茶几上。”林月看了一眼林知意,“知意,你带陈述去。你买菜比我细心。”
林知意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蛋白塞进嘴里。陈述注意到她嚼了九下才咽下去。
九点,父母出门。纱门弹回来的声音在走廊里震了一下,然后平息。
陈述回房间拿手机,出来时林知意已经站在玄关了。
她换了件深蓝色的短袖,下面是牛仔短裤,裤腿到大腿中部。
赤脚蹲着绑鞋带,手指绕了两圈,拉紧。
站起来时膝盖上有一小块浅红色的压痕,是蹲着时被地板硌的。
“走吧。”
超市离家大概一公里。
他们走的是小区侧门,出去之后沿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直走。
树荫把阳光切成碎块,落在人行道上不停晃动。
林知意走在左边,陈述在右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
走到第三个路口时,一辆电动车从后面按喇叭。
陈述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路边带了一步。
她的肩头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
肩头的皮肤隔着棉布有一种干燥的温度,锁骨末端那个小小的骨性突起刚好顶在他虎口位置。
电动车从他们身边擦过去。他松开了手。
“刚才那车。”他说。
“嗯。”她继续往前走,没有看他。但陈述注意到她调整了位置,从与他平行变成了稍微落后半步。不是拉开距离。是不让他再看到她的耳朵。
超市周末人多。
入口的冷气迎面扑过来,带着蔬菜区湿漉漉的生腥味和收银台附近洗衣粉的合成香精味。
陈述推了一辆购物车,左前轮有点卡,每转一圈就往那个方向偏一下。
林知意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林月的便签纸,边走边看。
她在蔬菜区停下来拿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