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陈述把那句话还给了她。
“看完了。”
林知意正在倒牛奶。纸盒倾斜的角度停住了,大约两秒。然后继续倒,牛奶的液面升到杯子的三分之二处。她放下纸盒,没有看他。
“什么。”
“你塞的纸条。”
“我塞什么了。”
陈述没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凉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林月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把牛奶推向陈述,“他要喝牛奶。”
陈述看着那杯牛奶。
不是倒给她的,是倒给他的。
纸盒上的水珠沿着侧面往桌上滑,留下一道很细的水痕。
他伸手把杯子转了一圈,杯壁上那些细小的气泡跟着旋转,然后慢慢消失。
林知意低头吃煎蛋。溏心蛋黄被她用筷子戳破了,黄色液体在白色盘子里慢慢摊开。和第一天早上一模一样。
陈述喝了一口她倒的牛奶。
上午,林月拉着林知意出门。
说是要去商场买开学用的东西,拖鞋、台灯、床单。
林知意在玄关换鞋时陈述从走廊经过。
她蹲着绑鞋带,头发从两侧滑下来遮住脸,手指在鞋带上绕了两圈,拉紧。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你去吗。”
“不去。”
“嗯。”她推开纱门。外面的光涌进来,在玄关地砖上切了一个明亮的矩形。她走进那个矩形里,纱门弹回来,矩形又消失了。
陈述站在走廊上,看着纱门还在微微震颤。震了大概四下,停了。
父母也出门之后房子彻底安静了。
陈述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小时,刷手机,没刷进去。
屏幕上的字从左边进右边出,一个字都没留在脑子里。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走廊时发现林知意的房门没关严。
大概是出门的时候随手带的。门和门框之间有一条两指宽的缝。
他站在走廊上。没有推门。没有往里面看。他只是伸出手,把门拉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扣进锁孔。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传了一下,被墙壁吃掉了一部分。
他回到厨房倒水。
玻璃杯里的水接满之后他关水龙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刚才拉上她房门的时候,闻到了栀子花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晚上九点。
林月和陈建国已经回房间了。
走廊里他们的房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客厅的灯也关了,只剩厨房那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