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斌将剑递给我,使唤我拿着,他转过身拧了拧护腕盯着我一丝不苟道:“姜文乃是我父亲贤婿,自然是一家人心连着心,陆丰与我爹是政敌,便也是他的敌人,你嫁入魏府,你们之间也存有芥蒂,他自是不愿意搭理你的。”我顺着他的视线定身一瞧,他时不时的瞥一眼我额上的绷带。
我别过身挠了挠头,与我说这些又无用。
他转身向里屋走去,我一路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箐儿与侍卫在门外候着,他径自走向一处柜子旁,似乎在找什么,他道:“据我的人来报,前日自你潜入陆府被发现后,陆丰第二日一早便去了东宫。”
我心头一怔,“东宫?陆丰还与太子有联系?”
他接过剑放在一旁,随后拿起一本集册坐于案前,道:“太子既是未来储君,在朝中自是有多方势力愿意效忠的。不过,以前倒是没有察觉陆丰时常出入东宫的情况。”他一边说着,一边执笔写字。
“意思是……你也效忠着太子殿下?”
他原本执笔的手又顿了顿,道:“太子者,国之储君也。太子一言,便为他日九五之诏,其所颁号令,上承宗庙社稷之重,下系朝野纲纪之规,普天之下,文武臣僚,莫敢不从。”
“既然陆丰去了东宫,您为何不去东宫一探究竟呢?”
“你以为太子之心,仅凭表象便可窥测?太子之年,与家父相仿。其阅世既久,远甚于本王。言辞稍不留意,被他掐住把柄,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寻死路。”
“原是如此,若太子与陆丰是同道人,那危险的便不仅仅是您了。”
“你所言在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丰若与太子联手除掉我,那对于陆丰而言,最大之隐患便就此除去,可太子为何要与陆丰联手?”
那日,阁主之言,魏府两家终归要有一场大战,但阁主要魏斌赢,这又是何意?他似乎对此事心知肚明。从前可是从未听他们提起过魏陆两家仇恨的。
我回道:“这难道不正如您所言,陆丰与太子年齿相近,其所谋方略,往往如出一辙。陆丰猜中了太子想要得到的,太子也碰巧掐住了陆丰的把柄,陆丰便提出为其效力之辞,而两人在一条船上,那敌人便也相同。来日,若太子大计完成,第一个除的,也是心腹大患。”
“你是说的,是陆丰?”
“对。”
“这倒也对,如你所言,那太子掐住的,便可能是烨州银矿一案,私吞,可是重罪。”
“这样一说,便合理多了,陆丰见有人盗走了密信,陆丰可能自知有人会暗中监视,便火急火燎的去东宫报信请求支援,而太子也不想失去烨州这一块肥肉,便有意传报于烨州领事。”
他站起身拍着手,笑着走上前道:“陆姑娘真真令在下佩服,不仅身怀武艺,思虑也如此迅捷通透。这份才识。在京城,可不多见。”
“将军谬赞,做我们这一行的,就得善于分析,既然我现在与将军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自然要替您分忧。”我赶忙躲开他的视线道。
他在我面前驻足一会,一旁的香炉缕缕青烟徐徐升起,整间屋子都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檀香味。然后他在我面前抱着胸踱步,长叹一声气,停在我面前静静凝着我道:“这便奇了,你这么聪明,那日怎还会有人伤了你,莫非,你还有仇人不成?”
我讪然一笑道:“这倒没有,只……”
他打断道:“这也不合理呀,你常年给陆丰办事,在江湖上兴许有不少劲敌,难不成,你神通广大,还能让他们都闭嘴么?”
他俯下身凑近,我盯着他的眼眸,道:“没有仇人,他们是那一方的老大,外来人需得交钱才能在那里过夜,他们一伙十来个人,我……敌不寡众,被他们打了。”说完,我低下头。
“奥,原来如此,啧~那你落入河中,他们是否有再来?”
我摇摇头。
他的面上多了几分笑意,道:“若不是有要事,陆丰也不会第二日就去东宫,依你所言,除非…你拿走了陆丰的把柄,对吧。”
绕来绕去,他这意思,明摆着就是让我老老实实交代。我方才编织的言辞,他草草结束,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我不觉身体向后微微一怔,道:“你说得对,那夜去陆府,我确实拿到了信,不过,我落入河水中便失去了意识,我一睁眼便看见你在我身边。衣物中没有信,无非也就一种可能,被河水冲走了。”
他身体向前微微一倾,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激动道:“那信你看过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紧张,道:“没有,整封信都被蜡封着,我来不及拆。”
他眼角微顿,道:“你没撒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