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魏府时,对府上人都有所防备,尤其是在魏斌面前战战兢兢的,想不到戎马半生,今日与大夫人一叙,顿然觉得这府中也有视我如至亲,如知己之人。
大夫人应是先前掌着主母之位,不巧生了场病,老夫人便趁虚而入,先二房一步独领大权,魏斌没有阻拦,或是因为老夫人比二房更值得信任。
大夫人道:“人这一辈子,总要循势追求些什么,不然浑浑噩噩一生,来也无名,去也无名,岂不无味?”
“夫人所言在理,今日受教于您,乃小女之幸。”
“今日我与你一叙,旁人若不传言,斌儿没有问起,你便不必与他说我来过,他这个人,整天去我那陪我,每天都是那几句话,让我好好修养,莫要走动伤了身子,我也知他的好意。但他公务繁忙,再给他添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是,小女记下了。”
“夜入深秋,屋子里也该添些煤火了。心曲千万端,悲来却难说。行了,下次我派人来寻你,再请你去院子小憩。”
说完,侍女扶着大夫人准备离开,我赶忙抬手搀扶住大夫人另一只胳膊,出了门,才见门口有多名侍卫提灯等候,大夫人叫我止步,几人便扶着大夫人离开。暮色沉沉,一团橘红火光缓缓摇曳在半空,缓缓迤逦地消失在院子口,融进周围的乌光中。
夜色当空,我饮了几口茶水,坐在桌前等待箐儿。箐儿去了这般久,大夫人走了快一刻了,她才着急忙慌的开门进来。
她将布料摆在桌前,一旁还有些药材,她气喘吁吁的,我递给她一杯水。
我摸了摸这些布料,红色,蓝色,紫色,绿色……不过都是些普通的料子,也没什么稀奇,随后我抓起一把药材仔细瞧了瞧,凑到鼻尖闻了闻,这些全是些草药味,略微带着点香味。
我道:“这些药材,难道都是陆葭经常往荷包里面装的?”
“不止这些,我去找了魏府管家周姨娘,她只愿给这些。”
箐儿无辜的指着这些。
盘子最边上还有一个白色药瓶,我拿起来一闻,“这是那大夫给的?”
“不是,是将军。”
她又补充道:“我回来时,将军碰巧见了我,我还拿着布料,他也问了这些用处,随后,便让我和他的侍卫一同随大夫去取药。取完药后,那些药竟然被那侍卫拿了去,我争不过来,只好与他一同去将军宅院,将军便给了我一瓶药,说这是消肿的。所以一路上耽搁了许久。”
“他真是古怪,既然是给我的药,为何又要收回去?”
“你说这些布料的来由时,他怎么说?”
“将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算了,他做事东一处西一处的,我永远也猜不到他的下一步。不说他了,你可知我今天遇到了谁?”
“谁啊?”
“魏氏大夫人。”
“你走后,她便来了,与我交代了颇多的事情。”
“那依姐姐所见,大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觉得,大夫人与二夫人一般贤良淑德,识大体,懂大局。”
“虽然我从未见过大夫人,但姐姐这般一说,既然性格与二夫人一般,那必是风姿嫣然之人。”
“我亦如此认为。”
“好了,天色已晚,来不及学穿针引线了,你先与我讲讲陆葭一般怎么个绣法……”
箐儿在一旁细心讲解,我对这些女红实是提不起兴趣,便撑着下颌,阖着眼听,于是,箐儿一遍又一遍的叫醒我,烛光自傍晚时的整整一根燃烧的只剩下指甲盖般大小,我耷拉着眼,斜睨了眼箐儿,她手里的活还未停歇,我便说道:“今晚先到这里吧,明日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