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原因,五条悟把我安排在了一间温馨狭小的屋子里。
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实他解释了很多。从封印房里出来后,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给我上了一堂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速成课。
“听好咯,我只说一遍。”五条悟肩头松弛垮着,全然没有前辈的正经模样,“所谓咒力,就是人类负面情感产生的能量。愤怒、恐惧、憎恨、嫉妒……这些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诅咒。普通人虽然看不到,但感觉得到,比如突然觉得某个地方很冷、某个房间让人不舒服——这些都是诅咒在作祟哦。”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咒术师呢,就是能控制自己咒力、拔除诅咒的人。”五条悟继续说,“你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咒力本身不算强,但毕竟绑定了两个特级咒灵嘛。”
“「特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最厉害的那种。”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兴味十足,“整个高专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屈指可数,而你一个人身上就拴了两个。按照咒术界的规定,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咒术师的监管。当然,死掉的话就不用监管了。”
“……”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
五条悟弯下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高层那边确实想直接处决你,一劳永逸。但前辈我呢,觉得这样太浪费了,所以帮你争取了一个延缓死刑的机会。在你就读咒术高专期间,由我全程监管你。只要你能学会控制它们,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这个延缓就可以一直延缓下去。”
我举手提问:“如果学不会呢?”
“那就只能执行原判咯。”他笑眯眯地回答。
虽然语气这么随意,但我没有从五条悟身上感受到恶意。或许他不打算用这件事控制我,只是简单粗暴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死刑是高层的意思,延缓则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五条悟拍了拍手,总结陈词,“你现在住不了普通宿舍,也回不了家。那两个家伙太危险了,在你能稳定控制它们之前,必须住在有封印结界覆盖的区域。”
于是我就安心地住进了这间屋子。
房间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六叠。靠墙铺着一套被褥,窗边摆了一张矮桌,墙角有个窄得转不开身的衣柜。但环境比我想象中温馨得多,窗户正对着高专的后山,推开窗能看到一片树林。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小电视,又陆陆续续塞进来一堆零食和漫画。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我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某个有钱亲戚接来山里度假的。
我终于没忍住说:“前辈,这间屋子是不是越来越挤了。”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五条悟正往我的矮桌上放一盒新鲜草莓,头也不回地答。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收东西啊!”
“哎呀,被你发现了。”
我青筋暴起,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扔向他,“给我收拾干净啊!”
五条悟迅速蹲下身体,完美闪避,“对前辈下手也太过分了吧!”
至于我的妈妈……
五条悟说她被辅助监督告知我转学去了东京,住宿制封闭式管理,他没有细说“辅助监督”是怎么说服她的,不过手机里妈妈关心的消息每天都会准时到来。
直到今天。
吃过午饭之后我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搞笑艺人的段子,手里翻着早上五条悟新带来的少年Jump,翘着腿吃他昨天买的薯片。
薯片的包装袋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柴犬,说“汪汪,好吃哦”——完全无法理解薯片厂商为什么要让狗来代言薯片,但味道确实不错。
我翻了一页漫画,看到男主角在喊“我要成为最强的xxx”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沙发背后传来。
“这么悠闲呢?”
“哇啊——!”
我整个人吓得弹了起来。
薯片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五条悟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深蓝色的高领制服,肩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血渍,看样子刚执行任务回来。
“前辈!”我捂着心口,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看到男主角喊台词的时候。怎么样,剧情进展如何?男主角变强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