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你要不要报一个?”
晚禾低头在写地理卷子,笔尖在图边轻轻顿了顿,随后抬起头,很轻地摇了下。
“不报。”
“对啊。”前桌女生转过来眼睛亮亮的,“随便报一个呗,重在参与。”
“连女子一千五都不试试?你平时跑操也不算慢啊。”
“不试了。”
“那举牌呢?”体委还不死心,“开幕式前面总得有个拿班牌的,我们班基本上都是投你一票。”
晚禾一怔,下意识抬眼,看见说话的女生正笑着看她,前后几个人听见了,都跟着起哄。
“对啊,你可以的。”
“我投的。”
“我也投了。”
“举牌又不用跑,还轻松。”
她耳朵微微热了一下,低头把笔帽盖上,笑着摇头:“算了吧。”
体委看着她,一脸“你怎么这么难请”。
“为什么啊,就站一下,又不是让你去扛旗跑圈。”
晚禾把笔帽合上,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
“我不习惯站前面。我坐看台给你们加油助威就行。”
起哄的人见她不接,也就笑笑散了。
体委又抱着报名表去问别人,教室里很快重新响起翻书和说话夹杂的声音。
晚禾低头重新把笔拿起来,唇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们现在都多少知道她的性子——不是故意扫兴,也不是装。她是真的不想站到最中间去,不想被全操场的人一起看。真把人推上去,反而会显得不自在。
最后举牌的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女孩子,笑起来明亮自信,站在前面极为合适。
校运会当天,操场从一早开始就没安静过。
彩旗一排排插在跑道边,广播站里的人试了半天麦,音响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刺啦的电流响。看台上铺了各班的班旗和矿泉水,零食袋、书包、校服外套七零八落地堆在座位底下,连太阳照下来的那层光都像被这股热闹搅得发亮。
这个年纪的人,一到校运会就会活过来一点。
平时在教室里闷着写卷子的人,这会儿会站在看台边大声喊“加油”;平时最怕跑步的,也能因为班里人都盯着,硬着头皮往跑道上冲一圈;连班主任都比平时看着好说话些,站在前排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其实也忍不住往操场中间多看两眼。
晚禾还是和高一时一样,抱着零食和水上了看台。
一瓶水,一小袋海苔,旁边压着班里人的书包和外套。谁要去检录,东西往她这里一放,她就点点头,顺手替人看着。谁跑完回来,满头汗地往她旁边一坐,她就把水往前推一点,再把纸巾递过去。
“不行了。”王雨桐虽然去了理科班,今天却还是挤过来看她们班的项目,一屁股坐下时整个人都还在喘,“我只是陪跑去检录区走一段,都快被太阳晒化了。”
晚禾低头拧开瓶盖,递给她。
“你们班不是也有比赛吗?”
“有啊。”王雨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抬手抹了把汗,“但我又不报。你看我像是会为了集体荣誉牺牲体力的人吗?”
林希冉正好从旁边经过,闻言回头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