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她张了张嘴,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我现在连想什么都不太敢承认。”
原来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一层。
不是她不知道。是她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自己其实不想再进实验楼302了。
不敢承认自己看到数论和组合的时候,心里先冒出来的是发空而不是想试。
也不敢承认,她已经累到不想再拿“再熬一熬”去骗自己。
宋元汀没有打断她。
她低着头,声音发涩,却终于一点点顺了下去。
“我不是不想学。”
“也不是因为竞赛难,就想跑。”
她吸了吸鼻子“我只是……”
她低着头,肩膀很轻地绷着,“我知道我数学不差。”她声音很轻,“我也知道,如果继续待理科,至少看起来会更稳一点。”
“可我不想了。”
“我一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在那种状态里待下去,就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今天做了多少题、睡了多晚的累。是……是那种一直在一个明明不开心、也不适合自己的地方硬撑着,硬撑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还在那儿都快说不清了的累。”
她停了一下,眼泪落在指尖,冰凉凉的一点。
“可我又怕……”她声音更轻了,“怕我一说我不想了,就真的证明我是在退。”
宋元汀看着她,眼底沉着的那层东西,一点点软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开口:
“你进数竞班,不是为了证明你配。”
晚禾轻轻一颤,抬起头。
“你进去,是因为那时候你想试。”他说。
“试了,发现不适合,退出来,不叫白待。”
“那叫你知道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平,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把事情说得特别轻松。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像他是在很认真地重新校正她心里那套已经歪掉的秩序。
晚禾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掉的潮意。
宋元汀继续道:
“你选什么科,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她呼吸一顿。
“你待在哪个班,考多少分,理科还是文科,对我来说,都不是我看你的方式。”
“你头发长还是短,对我来说都一样。”
包间里静得很深。
她一直不敢明着说出口的那层恐惧,在这一刻被哥哥很平静地摆到了桌面上。
“但你不开心,”他看着她,声音低而稳,“我会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时,晚禾整个人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