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这次没有再发愣,而是低下头,慢慢往下看。茶碗蒸、烤鳗鱼、牛小排、天妇罗虾、玉子烧……每一样都有图,排得整整齐齐。
“牛小排?”
“嗯。”宋元汀应,“先点一份。”
她又点了一下鳗鱼。
“这个我也想吃。”
“好。”
再往下,是一杯颜色很浅的气泡饮,玻璃杯里漂着柠檬和冰块,旁边还有一小片薄荷叶。
晚禾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刚碰上去,又慢慢收回来。
她其实想点。
可很快又想到自己平时没喝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万一点了,只是因为看起来漂亮,喝不惯,就会显得自己像是在乱搞。
这点迟疑并不明显。
可宋元汀还是看见了。
“想喝这个?”他问。
晚禾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万一只是看着好看。”
宋元汀没有顺着她这句退回去,只很平地说:“好看就点。”
她低着头,把那杯气泡饮也点进了购物车。
第一轮点得不多。
茶碗蒸、鳗鱼、鹅肝玫瑰、牛小排、玉子烧和两杯饮料。服务生很快进来确认。
门关上以后,晚禾才低头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一排“已点单”的小图标,慢慢发起怔来。
她其实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食物了。
平时吃饭,更多是填饱肚子。食堂里人多,窗口吵,饭菜一勺勺扣下来,管它卖相还是味道,先吃饱再说。回到苏家更不用提,桌上有些什么,她就吃什么,很少轮得到她看着菜单慢慢选,更别说因为一道菜“长得好看”而点它。
可现在,她坐在这样一间小包间里,面前亮着一块平板,哥哥在她对面,让她自己一点点挑。
服务生把菜端上来时,动作很轻
鳗鱼切得很整齐,酱汁亮亮地刷在表面,热气一扑,香味就跟着散开。
一只黑色小盘里,鹅肝被卷成层层叠叠的玫瑰,底下垫着一点碎冰和紫苏叶。旁边那碟甜虾晶莹得发亮,尾尖微微翘起,像还带着一点透明的光。再往里一点,是一小份抹茶白玉,奶绿色的糖浆沿着瓷碗边慢慢淌下来,上头那块半透明的果冻映着灯,像一小片玻璃。
晚禾原本低头在喝茶,听见瓷盘落桌的轻响,还是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一下。
目光就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伸筷子,也没有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眼睛里很轻地亮了一下。
宋元汀坐在对面,筷子还夹着一块鳗鱼,目光从她脸上停了两秒,才很平地开口:
“不是觉得好看?”
晚禾一顿,耳朵慢慢热了起来。
“……有一点。”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
宋元汀把嘴里的东西慢慢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目光落到她手边那部手机上,很淡地抬了抬下巴。
“想拍就拍。”
晚禾低下头,把手机慢慢拿起来。
她其实很久没有因为“好看”这种理由拍过什么了。手机里大多是黑板、讲义、作业和成绩单,拍下来都是有用的东西。像这样,只因为一道菜摆得太精致、太漂亮,就停下来留一张,对她来说甚至有一点陌生。
她先拍了一张。
低头看了眼,又觉得角度不太好,抿着唇把盘子边缘轻轻挪了一点,让那朵鹅肝玫瑰和旁边的抹茶白玉一起落进画面里,再拍了第二张。
这一次她自己看着都满意了些,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