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汀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头把刚端上来的茶碗蒸掀开盖子,热气一下扑出来,顺手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
“先吃热的。”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禾这才把手机放下,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蒸蛋嫩得几乎会晃,顺着喉咙往下滑。
宋元汀吃饭时一向安静,动作不快,却利落。鳗鱼、牛小排、玉子烧,夹到自己碟子里,慢慢吃,也会顺手去试一试桌上新上的东西。
他夹了一小块鹅肝,尝过以后,才抬眼看她:“这个不会太腻,可以吃。”
晚禾正拿勺子碰着白玉,闻言抬头看他。
“好吃吗?”她小声问。
“嗯,还不错”他说,“别光拍,试试。”
她这才伸筷子,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鹅肝入口即化,带着一点很薄的甜和油脂香,她怔了两秒,眼睛里那点没藏住的惊喜就浮上来了。
“好吃?”宋元汀看着她,语气很淡。
她点了点头:“嗯。”
说完以后,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又去喝那杯气泡饮。
玻璃杯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冰块碰着杯壁,发出很轻的响。她小口喝了一点,甜和凉一起在舌尖上散开,像连心里那些一直发紧的地方,都被这口气泡轻轻冲开了一点。
宋元汀看着她喝,指尖在桌边轻轻点了一下,没急着说话。
等她放下杯子,他才把平板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晚禾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还是先下意识说了一句:“都可以。”
他没有马上接她那句“都可以”。
而是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点开“烧物”那一页,把屏幕转过去一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
“这个想不想吃?”他问。
是炙烤银鳕鱼。
图片拍得很清楚,鱼肉切得整齐,边缘微微焦黄,摆盘很干净,旁边还点着一点浅色酱汁。
晚禾看了两秒,轻轻点头:“想。”
“那就点。”他说。
她指尖落下去,自己点了“加入购物车”。
动作做完以后,心口竟然很轻地跳了一下。
宋元汀又夹了一块牛小排,低头吃了一口,等她目光重新停在另一张图上时,才很自然地问:
“那个呢?”
晚禾顺着看过去。
是一个很小的樱花虾饭团,摆在白瓷碟里,顶上撒了一点芝麻,旁边还有半颗切开的糖心蛋。
她看着,低声说:“也想试试。”
“那就再点份这个。”
一来一回,像是某种最细小不过的节奏。
桌上的东西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拘谨,而是因为她真的在一点点尝。熟食、甜虾、鹅肝、银鳕鱼,再到后面的小甜品。她每试一样,都会先看一下,再低头尝一口。如果好吃,眼睛里会很轻地亮一下;如果一般,就也不会勉强,只把筷子放下。
宋元汀看得很安静。
开始的时候,她只敢顺着他点的东西吃。可慢慢地,等她真的在这一桌漂亮的食物、暖黄的灯和这样安静得足够让人发呆的空间里松下来以后,那点属于她自己的喜好,反而一寸寸地浮了出来。
这很好。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