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有点僵,耳根还浮着一层淡粉,整个人却像泄了气。
晚禾轻轻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少年人身上晒过太阳的气息。
就在刚刚,她第一次在面对一个明确喜欢自己的人的时候,那么清楚地确认了一件事——
她心里是真的早就住了一个人。
不是“像哥哥一样好的人”。不是“以后也许会遇见的那种人”。
就是宋元汀。
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吹得她脸有些发凉。走到操场边时,天已经快暗了,夕阳压在围墙那头,只剩一线很淡的橘红。
她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场表白,那句“我不喜欢你”,把她心里原本还模模糊糊的东西,一下子摊的明明白白。
以前她对宋元汀的喜欢,总像隔着一层很薄的纸。
她模糊的知道那纸后面有什么,却一直不敢真的捅破。
现在,那层纸像是自己裂开了一道缝。
反正也见不到了,就算知道了会觉得她恶心,令人作呕,也没机会知道了。
她没法再骗自己,那只是依赖,只是习惯,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特殊。
不是。
她就是喜欢他。
风吹得校门口的树叶沙沙作响。
晚上做完作业,她没有立刻睡。
屋里很安静,台灯开着,光落在练习册边角,照得纸页发白。
她发了会儿呆,慢慢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笔握在手里,好半天都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写下一个字。
宋。
只写了这一个字。
写完以后,她自己先怔住了,像被那笔尖底下太直白的心思吓了一跳。下一秒,她几乎是慌忙拿笔把那个字一点点涂黑。
墨迹覆上去,黑得发闷,像一小团见不得光的影子。
她盯着看了半天,心里却很清楚——哪怕把这个字涂掉了,有些东西也已经涂不掉了。
窗外起了风,树影轻轻晃动。
晚禾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笔,心口却一下一下跳得很轻、很清楚。
她忽然有一点想哭。
某种藏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东西,终于被迫看清以后,生出的那点酸胀和无措。
像是终于找到答案,可那答案偏偏无解又不该见人。
她把本子合上,伸手关了台灯。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一层淡淡的月光。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没有声响,泪珠顺着眼尾柔和的弧度缓缓蜿蜒,贴着耳廓与鬓角慢慢滑落,悄无声息洇湿枕面,整个人静得像一捧破碎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