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像昨晚那些细小的波澜都不曾存在过。
可也正因为如此,晚禾反而更确定了,那件事多半真是哥哥先想到的。
不是因为阿姨露了什么破绽,也不是她真有多会猜。
只是她隐隐觉得,这世上会先替她想到这些的人,本来也没有几个。
而哥哥,大概就是其中一个。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换鞋、放书包、接过阿姨递来的水杯,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有些软。那感觉很难说清,更像是一个孩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些照顾可以细到这种地步,细到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难受,也有人先一步看见了。
这份“先看见”,比买什么都更让人心里发热。
“怎么了?”宋元汀见她一直站着不动,低声问了一句。
晚禾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那站着做什么?”
“我……”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书,声音很轻,“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句话来得突然。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耳朵也一点点热起来。像是心里那点酸软一下没收住,就这么顺着嘴边漏出了半分。
阿姨正好在旁边摆水果,听见这句,动作都顿了顿,差点没笑出来。
宋元汀也明显安静了一瞬。
“看我做什么?”
他问得很平。
可晚禾知道,他是认真听见了。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把“谢谢”说出口。那两个字太轻,轻得像压不住她心里此刻那些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到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很轻地说:
“因为哥哥很好。”
这句话比“谢谢”更重一点。
也更真一点。
客厅里静了一瞬。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厨房里汤正咕嘟咕嘟翻着,宋元初在楼上喊自己找不到羽毛球拍,阿姨在一旁笑得温和。可这些声响都像隔得很远。
近的只有她这一句,小小的、轻轻的“哥哥很好”。
宋元汀站在那里,看着她微微低下去的头,心里那点原本被压得很稳的私意,忽然又清晰了一分。
像一粒种子终于见了天光,在无人察觉处悄悄破了土。
他什么都没说。
最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像把这句“哥哥很好”收下了。
也像把她那点柔软而不自知的依赖,一并护进了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