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识的沉沦
沈逾白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不是遗迹的黑暗——是死亡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虚无,只有寒冷,只有孤独。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了。
腿断了,后背在流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
胸口的心头血伤口还在渗血,但感觉不到了。
血契在跳动——不是他的心跳,是血契。岚烬的血契,雪羽的血契。
两个血契在他体内交织,像两条河流,像两条蛇,像两只手。
一只在拉他回来,一只在推他走。
“逾白……”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他认识这个声音,是岚烬,她在叫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怕他听不到,像怕他不回答,像怕他——已经不在了。
“逾白……你回来……”
他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张不开,他的舌头动不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
他只能听,只能想,只能——回忆。
他的眼泪在黑暗中流下来,温热的,滴在虚无里,滴在寒冷里,滴在孤独里。
二、初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岚烬的那天晚上。
紫色的苔藓,会发光的,在他的手掌下像呼吸一样明灭。
两轮月亮挂在天空,一轮银白,一轮暗红。他缩在树下,浑身发抖,害怕得要命。她从天而降。不是走来的——是降下来的。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浅紫色的光泽,深紫色的瞳孔看着他,像两颗冷冰冰的宝石。
她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
她的五官精致到不真实,像画里的神,像梦里的仙。
他以为自己死了,见到了神明。
“你是谁?”她问。他听不懂。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她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一个狼狈的、颤抖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少年。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头发是温的。
凉与温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在同一个指尖上碰撞。她没有收回手。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发梢,从他的发梢滑到他的耳廓,从他的耳廓滑到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颈侧,感受着他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