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力竭
雪羽跪在地上,喘着气。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暗元素在流失,体力在流失,生命在流失。
她的瞳孔从黑色慢慢变回了浅金色,獠牙慢慢缩回去了,指甲慢慢变回了正常,皮肤上的黑色裂纹慢慢消失了。
她变回了雪羽——不是怪物。但她的身体已经空了。
没有暗元素,没有体力,没有生命。她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娃娃。沈逾白跪在她面前,浑身是血。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活着。她也活着。
“逾白。”
“嗯。”
“你走吧。”
“不走。”
“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住了。”
“差一点——”
“没有差一点。你控制住了。”
雪羽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她的手指是温的,他的脸是凉的。温与凉交织在一起,像春天与冬天在同一个掌心里碰撞。
“逾白。你怕我吗?”
沈逾白沉默了一下。“……怕。”
雪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怕我——”
“不是怕你。是怕失去你。”
雪羽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
二、自我了结
雪羽的手从沈逾白的脸上滑下来,握住了腰间的剑。剑是浅金色的,暗元素在剑刃上流转,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她拔出了剑,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雪羽——你做什么——”
“自我了结。”雪羽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要——”
“逾白,我控制不住,下一次,我会杀了你。”雪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了你,姑姑会恨我一辈子,我会恨自己一辈子,不如我死。”
“不要——”
“精灵族不会死,心脏不毁灭,就可再生,我会沉睡。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永远醒不来。但至少——我不会伤害你。”雪羽意识在慢慢失去。
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想夺她的剑,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腿断了,他的后背在流血,他的手臂被荆棘划伤了十几处。他动不了。
他只能看,只能哭。
“雪羽——不要——求你了——不要——”
“逾白,我喜欢你。”雪羽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不是‘喜欢’——是爱。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你叫我‘雪羽’,声音轻的,温柔的,像在叫一个你在乎的人,你给我献血,说‘那你先活着再说’,你让我亲,让我咬,让我抱,你不躲,你不拒绝。”
“雪羽——”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但你的心是姑姑的。我知道。”雪羽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是绝望的笑。“所以——我死,你活着,你和她在一起,你幸福。”
她的剑又一次刺了下去。
不是慢慢刺——是猛地刺。剑刃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涌出来,不是冰蓝色的——是浅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