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相
第二十天。
陆辞没有下毒。
早上,他泡了两杯茶。一杯给沈逾白,一杯给自己。
两杯都没有毒。他端着托盘走进书房,看到沈逾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枚陆辞送他的礼物,是一个项链,是家乡话里才有的同音,却寓意着相连。
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一圈一圈的波纹,像心脏的跳动。
“逾白,喝茶。”
沈逾白抬起头,看着他。纯黑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辞。”
“嗯。”
“今天的茶,没有毒吧?”
托盘从陆辞手里滑落。
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茶水流了一地,在黑色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陆辞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手指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十八天。”沈逾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第十八天的茶,你手抖了一下。
茶叶放多了,味道比平时苦,我以为是泡太久了。
但我看到你倒茶的时候,用的是两个不同的茶壶,一个壶嘴朝左,一个壶嘴朝右。朝右的那个,是你倒给我的。”
“那是——”
“我知道,慢性毒,每天一点点,二十天后心脏停跳。”沈逾白把项链塞回衣领里,站起来,走到陆辞面前。
距离一步。很近,近到陆辞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微微上翘的,像蝴蝶的翅膀。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沈逾白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陆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一滴一滴的眼泪。
他活了二十六年,流过很多次泪。训练的时候,被打到骨折,没哭。任务失败,被雇主追杀,没哭。
被扔进荒漠,没有水,没有食物,差点死了,也没哭。
但此刻,站在这个被他下毒的人面前,他哭了。
因为他叫沈逾白朋友,沈逾白信了。而他在给沈逾白下毒。
“逾白……我——”
“你是复国会的人。”沈逾白的声音很平静,“对吗?”
陆辞的瞳孔收缩了。“你怎么知道——”
“岚烬告诉我的,那个堂姐,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复国会派来的,她查了两年。你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她让你留下来,是想看看你背后的组织到底想要什么。”
陆辞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