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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上 陌生人2（第1页）

一、暗流

陆辞接到刺杀指令的那个夜晚，没有睡。他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流动，像星河，像极光，像某种活物的呼吸。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不是摩斯电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焦虑的、停不下来的敲击。

他在想沈逾白。

白天，他们在书房里看书。

沈逾白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黑发染成了深棕色。他读得很慢，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不认识的字。

遇到不懂的词，他会抬头问陆辞，陆辞会解释，用普通话，用最简单的方式。

沈逾白听完会点头，然后继续读。过了一会儿，他会抬起头，说一声“谢谢”。每一次都认真，每一次都看着陆辞的眼睛。

三年来，沈逾白被关了三年，被锁了三年，被占有了三年，但他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是会道谢，还是会脸红，还是会为别人的痛苦难过，他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根被束缚了，枝叶被修剪了，但它还在长。

向着光的方向，慢慢地，艰难地，固执地长。

陆辞闭上眼睛。

他的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了那个暗元素通讯器。

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藏在内衬的夹层里。

瑟希莉亚说：“三天内动手。”

三天，七十二小时。

他可以在今晚动手。

沈逾白每晚都会去露台看月亮——这是他的习惯。陆辞可以跟上去，从背后用暗元素凝成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沈逾白的暗元素只有7%，来不及反应就会死。他也可以下毒。更安静，更隐蔽，更像自然死亡。

陆辞睁开眼睛。他的手掌在胸口按了很久，久到皮肤被晶体的棱角硌出了红印。

他打开通讯器。

“首领。需要更多时间。”

回复很快：“理由？”

“女王的侄女霜月和雪羽经常出入古堡。她们对目标有特殊情感。如果目标突然死亡，她们会怀疑。需要收集她们的情报，以便后续行动。”

瑟希莉亚的回复慢了半拍。她在思考。“多久？”

“一个月。”

“二十天。”

“一个月。霜月的北境军团换防周期是三十天。我需要观察完整周期。”

瑟希莉亚沉默了很久。陆辞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知道瑟希莉亚在怀疑。她不是容易骗的人——她用二十年建立了一个组织，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她不是一个会被“需要更多时间”这种借口轻易搪塞的人。

“二十天。第二十天，我要看到目标死亡。”

陆辞闭上眼睛。“收到。”

他关闭通讯器，把它塞回内衬的夹层。晶

体贴着他的胸口，凉的。他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九十五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说谎。“沈逾白是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人”。他杀过很多人，他已经麻木了。

但沈逾白认为他是“朋友”，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他不想失去这种感觉。

不是“需要收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