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那些达官贵人虽常年大门紧闭,但人人都像那千里眼与顺风耳一般,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进他们耳里,消息灵通的要命。
因而,昨晚一事几乎是同时传入了各家人耳里。
能在京城混到朝廷上的人,自然是一个赛一个精明,谁也不是傻子。
大家伙都在悄悄观望,四下暗中打听形势,以及大家伙都不得不承认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皇上病危。
众人看着着空荡荡的龙椅,心里的算盘打的是劈里啪啦响。
这下按理来说是要准备后事再扶持太子登基了。
但太子年幼,皇后也去世了。真要扶持江映兰的话那要人辅政才行,而朝中上下资质最老的是蒋成务了,何况他的女儿在后宫高居贵妃之位。
若是有个什么王爷可以来辅佐江映兰那也好说。
可早在西南诸藩王叛乱之时,一不小心就像割韭菜一样把四处的藩王都嘎了一遍。眼下活着的要么是年纪小没办法跟朝中那群老狐狸作对的,要么是两袖清风求仙问道不理朝政的,再不然就是被发配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在京城毫无根基的。
找不到合适的人来。
不过,细想倒是有个年纪合适在京城可能熟悉朝政的。
众人想到江致珃眉心暗拧。
这齐王殿下江致珃是众所周知、远近闻名的不搅和事就不错了的纨绔,就比如平日里头肚子痛腿痛的请假,今日这种风口浪尖的关头上,这齐王殿下还不来上朝!!!也不知道眼下在哪里捣糨糊。
但不出席也算是一种表态,大概就是别找他,他不知道啊,怎么个回事?这么个事?怎么办呀?再多问他两句,他就开始说自己不喜欢老头,嘴里乱七八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而众人心里也是心知肚明,齐王殿下此人不堪大用、不能成事、不能辅政。
要是让齐王殿下辅政,谁知道到时候会忙里忙外的出多少幺蛾子???
思来想去众人心里权衡了一番。
要是蒋成务辅政到太子殿下成年,这么多年谁又知道天下最后是姓什么?
众人窃窃私语,眼看着按捺不住之时。
一细薄的声音传来,只见太监刘永出面道:“诸位肃静。陛下有旨,近些日子龙体有恙,念在太子殿下年幼,一切事务交由蒋相定夺。”
朝廷一片哗然。
待众人还没开口细问,刘永又道:“魏都御史身为朝廷命官,不督察百官,廉洁自身,却与穆常祈苟合,前者将蒋相之子之尸偷盗而走,后者则将其子暗中毒害。此二人狼狈为奸,目无法度狠毒至极。若放任不管,诚然于蒋相不公天理难容。然念在魏然章昔日平乱有功,一番权衡遂贬魏然章为东瓯县令。”
朝廷倾时喧然。
一人小心出言道:“陛下已经几日未上朝,这……这立储君一事是不是要准备准备?”
一人驳斥道:“你又在放什么狗屁?安的什么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身体暂时有恙乃是常事,不消时日就会好。”
“这……话是这么说,刘公公,不知我们可否见陛下?”
刘永面上撵着笑意直言道:“陛下,见不了。”
一人闻言怒道:“这个老阉人向来爱装腔作势,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让我们见陛下,不让我们见陛下小心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人不赞成道:“林将军此话太为鲁莽,有失臣子风范。”
又一人道:“我倒是认为林将军所言极是。一个老阉人,管好你的批奏就行了。朝廷又不是没人了,让一个阉人在这里指指点点说出去笑死人。”
刘永听此暗自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皮笑肉不笑道:“杜国公说得对,是咱家多嘴了。”
但这话一落下,又有人帮着刘永说话道:“刘公公虽为阉人但心怀天下大事,此乃身残志坚颇有大家风范,杜国公说话也忒狠毒了。”
另一人附和道:“周兄说的这话极是。”
还有人出来打圆场道:“诸位,我认为眼下不是我们争吵的时候。就是我有一个不太妥当的想法,不知……”
这人话还没说完,一人打断道:“既然知道不妥,那还废什么话?蒋成务呢?陛下说一切事物交由他管先不论真假,他人呢?”
这时,众人彷佛才发现蒋成务也没来上朝一样纷纷惊讶道:“是呀,蒋相呢?”
“该不会蒋相身体也抱恙吧?”
“刘公公,陛下见不了。那这蒋相总能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