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我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以前是干什么的。”千葵继续说着,目光落在他拿着勺子的手上,又移回他的眼睛,“婆婆好心收留你,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你最好记得这份情。”
她的声音更冷了一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如果你敢对婆婆,对这间酒馆,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利念头,或者带来任何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却直白而锋利。
“我会在你有所动作之前,把你‘处理’掉。我保证,那过程绝不会愉快,结局也一定不是你想要的”
说完,她脸上那种冰冷的强势感又如潮水般退去。
千葵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句天气,脸上甚至还恢复了之前那种平淡的温和神色。
“呐”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柔和“坂田先生,粥要凉了,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快点吃完。我带你去看房间。”
银时端着碗,勺子还僵在半空,嘴巴微张,额角似乎有滴看不见的冷汗滑落。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哦、哦。”
在千葵平静目光的注视下,银时默默低下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喝完粥,千葵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擦干净桌子,然后示意银时跟上。她引着他穿过酒馆后堂,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这间是婆婆的主卧。”千葵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稍大的、房门紧闭的房间,然后指向紧邻着主卧的另一间,“这是我的房间。”
最后,她指向正对着她自己房间的另一扇门,“这间是你的。门对着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方便些。”
她拉开银时房间的障子门。里面空间不大,房间的一角堆放着一些杂物,想来从前这里是杂物间,但干净整洁,地上铺着旧的榻榻米,靠墙放着一个矮小的衣橱,窗户正对着后巷,此刻被雪光映得微亮,一套叠得整齐的被褥已经放在榻榻米一角。
“被褥是干净的,洗漱在走廊尽头。热水可以用厨房的,但别浪费。”千葵简洁地交代,“其他规矩,以后慢慢说,今天先休息吧。”
银时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这个小小的、但显然被认真打扫过的空间。
有屋顶,有墙壁,有不会被雪打湿的干燥被褥。
“哦……好。”他抓了抓那头卷发,走了进去,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谢了。”
“不客气。”千葵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早点休息,坂田先生。明天开始,要在酒馆帮忙了。”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拉开了对面自己房间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合拢的门后。
银时在门口又站了几秒,才慢慢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房间里更暗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环顾四周,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柔软的被褥,干净的房间,热腾腾的粥,还有……对面住着一个变脸超快、警告人时眼神能冻死人的绿眼睛女人。
登势酒馆的打工生活,看来不会太平淡啊。
他挠了挠头,又想起千葵最后那句“明天开始要在酒馆帮忙了”,死鱼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最终,他向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冰凉的榻榻米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嘟囔了一句
“嘛……总比睡外面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