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又安静下去。
过了会儿,何曜忽然问:“怎么没回家住?”
何曜知道唐家在香山港,他送过唐攸宁回家。
唐攸宁说:“不想回。”
很不成熟的一个回答,但何曜没再追问了,过了几秒又开口:“这几年一直这样?”
“哪样?”
“身体。”
唐攸宁嗤笑,“何曜,我们关系好到能聊近况了?”
何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再开口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雨势仍没小。
酒店旋转门因为长时间无人穿过自动停下,一楼是富丽堂皇的风格,昼夜通亮,门里头坐着个夜班保安,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周围,门口积水映着灯光,晃得人眼花。
唐攸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明早九点。”何曜说。
“什么?”唐攸宁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去医院。”
“我没答应。”
何曜神情淡淡,手松开方向盘,“八点半我到楼下,你定好闹钟起床。”
唐攸宁似笑非笑,“何医生好人做到底还接送上了?那顺便充当闹钟,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何曜看他两秒,开了车锁,“你要是不介意也行。”
三十岁的人是和二十多不一样了,唐攸宁懒得再和何曜说话,简直是石头扔在棉花上,他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何曜坐在车里,看着唐攸宁穿过大堂去了电梯厅,然后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他没有立刻走。
片刻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成筱然发来的消息。
成筱然:送到了?
下一条紧跟着:
成筱然:你这是旧情复燃啊。
何曜看了一眼,熄了屏幕。
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他为什么在淮江但不回家,为什么住酒店,为什么会突然看不见。
可何曜没有立场。
问多了只会得到唐攸宁一句“不关你事”,但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
雨声不停,扰的人心烦意乱。
房间里自动亮起灯光,唐攸宁进门后靠在玄关墙上,半天没动。
走时窗户没关,窗帘不知道经受了多久风吹雨打,如今依旧被风扯的凌乱翻飞,时不时拍打在墙面上,像躁动不安的影子。
但唐攸宁却觉得四周安静得好像只剩自己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眼视野边缘掠过一片模糊发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