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那般,还不如继续做他这个权倾朝野、稳如泰山的丞相,至少大权在握,家族显赫。
也正是因他无子,皇帝这些年才对他这般放心,认为他再如何权欲熏心,终究是绝后之人,折腾不出改朝换代的花样,至多是权臣而已。
在这个时代,没有儿子,便似无根之萍,绝了传承之望,即便登临绝顶,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后继无人,徒留笑柄。
即便女儿可以招赘,可第三代能冠以王姓、延续他血脉与野心的孙辈,如今连影子都未见着。
这份深重的焦虑与隐忧,王允从未对任何人言说,包括眼前最钟爱也最像他的二女儿。
他将这心事重重压下,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就着王银钏兴高采烈描绘的谋夺天下的蓝图,温声劝慰道:
“我儿有志气,有见识,为父心甚慰。”
他捋了捋须,“然此事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急不得,更躁不得。”
“需缓缓图之,稳字当头。
兵马、粮草、人心、时机,缺一不可。
我儿在外奔波辛苦,这些劳心事,自有为父筹谋,你只需安心便是。”
他这番话,半是安抚,半是实情。
眼下局势,确实急不得。
皇帝虽老迈昏聩,但大义名分尚在,根基未彻底崩塌。
己方暗中积蓄力量,占据优势,正宜静观其变,以待天时。
若贸然激进,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将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王允心里面有盘算,筹谋可以是循序渐进,但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有一个他们王家嫡系血脉的接班人。
有了这个继承人,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野心,才算真正有了托底,有了延续的意义,否则一切都是沙上筑塔,镜花水月。
不然来个一轮游,指不定百年之后,还被人挖出来鞭尸。
说实在的,三个女儿无论是谁的孩子,只要是姓王,都能有此资格。
奈何老大成婚四五载,始终未曾开怀。
老二……王允看了一眼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仿佛明日就能当上公主的王银钏……不提也罢。
老三呢,有志气但是不妨碍伤春悲月,况且年纪尚小,十三四的小孩能干什么?
哎呀,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思及至此,王允的话锋一转,语气关切而寻常。
“倒是你,此番与那宫门的小子相处如何?”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两情相悦,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三书六礼,总要一步步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