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卿作为东道主,询问凌霄:“师尊可有什么想吃的菜?”
“清淡点罢。”
凌霄望向远方的晚霞,江南风景着实美。
青冥泼染绛绡轻,远鹤梳翎度晚晴。远树含烟天接水,一痕淡月上桅樯。
……
若此时去沐春湖畔游舟,江水温度稍降,却还未化冰,即见半岭烟岚半岭绯,半江瑟瑟半江红。
公玉卿追着凌霄所望之处,粉红的霞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听见身旁的凌霄传来一句——
“你不传个信,问问你堂妹吃什么?”
看来凌霄对江亦姝的称呼,从“你江师妹”改成“你堂妹”了……
可在公玉卿听来,怎么感觉莫名怪异……
公玉卿:“她们不是离开了么?”
凌霄语气不缓不慢:“你猜她们今晚睡哪条臭水沟?”
公玉卿:“……”
是他考虑不周了,大过年的,所有店铺都关门,就算有开业的,也只开上午半天……更别说住店了。
凌霄的话语固然带着几丝反讽意味,公玉卿正经纠正道:
“姑苏的水沟不臭,常年有人清理,天寒落雪就更没有异味了。”
凌霄被他逗笑了。
……
意料之中,江亦姝在返程的路上收到公玉卿用灵力凝成的信,她轻触那一道萤光,公玉卿温润的嗓音响起——
“江师妹,可要吃个晚饭?外面客栈应该都闭店了,不如……怎么不喊她……”
最后五个字是一道沉厚凌厉的男声,是江亦姝看不惯的人所发出的听不惯的声音。
“小姝,公玉卿又邀请你了。”
罗诗婴逮到一个机会调侃几句江亦姝,说不定能让后者心情没那么糟糕……
公玉卿话还未说完,凌霄便插话进来……幸亏公玉卿及时掐断了灵诀。
若是让凌霄说出那两个字,可能会戳到江师妹痛处……
“师尊,你待会儿可不能在饭桌上乱喊……”公玉卿终是硬气一回,竟敢斜眼警告凌霄。
凌霄吸了一口气,“在你看来,本座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吗。”
公玉卿:“不、不是……我只是提醒。”
他垂下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
罗诗婴带着江亦姝回来时,府邸下人低眉顺眼,谁都不敢多看那“天降”的三小姐一眼……
四人围成一桌,在大厅用膳。
桌上有十多道菜,只有两道重口的,其余不是水煮便是清蒸,清淡祛火。
一道苦瓜烘蛋正摆在江亦姝手边,这是让她降降肝火之意?
她要开始耍性子了……
“诗婴,我不要吃苦瓜。”
罗诗婴已然习惯了江亦姝每时每刻突如其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青鸣山的时候,那人还让她做过苦瓜烧肉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