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时北疆苦寒风沙如刀,小桃不慎染疾高烧,金曦知晓后便派人将她接来侯府,请医用药,细心看护。
如今她病体康健,恢复了原本的活泼灵巧,或者说,这本就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她口中叽喳叙述着府中听闻的轶事奇谈,指头却灵巧地拨引着剪刀走向,与南宫月一同裁镂一株枝蔓交叠、花苞累累的碧桃新树。
咔嚓——咔嚓——
银刃划过红宣的声响清亮如裂帛,间杂少女清脆的笑语,织成此间安宁温存的底色。
“吱呀——”
门枢轻-吟,门缝中先探进一个顶覆星点碎雪、毛茸茸的银白脑袋!
接着,金曦整个身子侧身挤了进来,反手阖严门扉,将漫天风雪挡在门外。
他跺脚振落鹿皮短靴上的雪尘,又拍拍肩袖沾染的晶莹,甫抬头瞥见床畔依偎的一-大一小身影,桃花瞳里漾开毫不掩饰的欢欣。
“月!小桃!我回来了!”
他朗声呼唤,浸-透了归巢白鸟般的松弛欢然。
南宫月应声抬眸,唇角自然而然牵起一痕温煦笑意,眸光细细碾过他银丝鬓角微湿的雪星与寒风吹拂过的薄红双颊。
“看到了。”
他简洁道,熟稔亲近。
“曦将军——!”
小桃雀跃得扑起,杏眼弯成新月,脆生生地喊道。
这小人精儿早瞧出南宫月与金曦都都格外中意这个有着战场烙印的称呼,便机灵地沿用至今。
一个唤“曦将军”,一个称“月将军”——绝配!
这几日虽静卧床帏,南宫月却心明如镜。
金曦每日皆衣着端严、备下不菲雅礼外出,直至暮色四合方踏雪而归。
他不知具体去处,但看金曦那副认真筹备的模样,心知必是对他而言极为重要之事。
他并未多问,只是每日在他归来时,备好热茶,留一盏灯。
金曦脱去氅衣搭于屏风,只着素绫中衣,赤着足如猫般轻悄溜至榻前,竟像个得了新奇宝贝的顽童,他先是好奇地凑近,看着南宫月和小桃手下渐成形的桃花树窗花,毫不吝啬地发出惊叹:
“呀!剪得真好!这桃花栩栩如生,枝干也遒劲,月的手艺越发精进了!小桃这双巧手,也定是点睛之笔吧?”
他拿起那完成大半的窗花,举至明亮处反复端详,爱不释手,
“这个好!待会儿就挂到我们这窗户上,肯定好看!让外头那些光秃秃的树枝通通羡出绿眼珠子来!”
那活灵活现夸张语态逗得小桃捂嘴闷笑,南宫月也忍俊不禁,摇头笑叹: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笑闹过后,金曦脸上神情渐渐收敛,认真起来。
他不再倚着床边,坐直了身体,手伸向自己胸-前内袋,小心地引出一物件——一张叠的方正严整、边缘已有些磨损发黄的薄纸单页。
他双手持着,郑重地递到南宫月面前。
“月,”
他喉音低柔清晰道,
“这个给你。”
南宫月拈着银剪正待修琢一处花蕊尖角,闻言指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