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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瓶水（第1页）

第十九瓶水

“伯尼，我……”

他们站在球员通道的拐角处，伯尼看见恩德里克背后不断有人走过，棕发、深邃眼眶、方下颌，德国人的脸像模版似的，个个都扭头看他们两眼。

恩德里克手放背后靠着墙，吭哧吭哧半天，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我想请你来参加我和米兰达的婚礼。”

伯尼提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笑眯起眼睛，两手猛地一拍。

“好啊！波比，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恭喜啊，我肯定来！”

恩德里克咧嘴一笑，两排大牙，耸起的苹果肌，伯尼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看见那个穿了一身紧身西服的小孩，站在弗罗伦蒂诺旁边，倾身向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恩德里克。”

当时恩德里克还是个泡面头，要多潮有多潮，眼神却像一头温驯的小牛。

伯尼握住他的手，余光中弗罗伦蒂诺正盯着他，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眼神。

花白头发，弯眉毛，圆脸，弗罗伦蒂诺的脸颊肉松垂下来，在嘴边画出两个深括号，可脸上圆润的线条压不住银边眼镜后的精明。

他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带着点迫切，但不带感情。

伯尼当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他和恩德里克是皇马买的两张彩票，他们就等着刮开呢。

……

“我们就办个小的……没请多少人，所以刚才没在更衣室说。米兰达她弟挺想见你的，他是你粉丝。”

伯尼挑眉，“真的？他是我那一百五十万粉丝里的一个？”

恩德里克“噗”地一笑，“去你的……我有一百八十万。”

“你那粉丝怎么来的我还不知道？”伯尼故作痛惜地摇头，“你和韦尼他们拍太多低智小视频了。”

“不挺搞笑的吗？”恩德里克咧嘴，“我记得我刚来皇马时才不到十万粉，时间过得太快了。”

伯尼愣了愣，他好像才几万，记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你和米兰达刚来马德里那会儿还请我吃饭呢……这么快就结婚了！”

恩德里克又是一笑，眼睛却始终暗淡的，伯尼觉得他和平时不太一样，背着手，两只脚在地上晃来晃去，像只落寞的企鹅。

伯尼问：“波比，你怎么了？”

恩德里克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头，声音又轻又含糊，叽里咕噜的像在念咒语。

“他们可能……想让我去里昂。我同意了，就一年。”

伯尼还以为他在说婚礼地点，思考几秒，想说这么浪漫，还在法国办啊，话到嘴边才意识到，他是要租借里昂。

租借，里昂。

伯尼盯着恩德里克的发旋看了好几秒，从胸腔里慢慢吐出一口气，两条腿像扎在地上似的僵硬，只是问：“现在？下赛季？你想好了？”

有脚步声渐近，伯尼一抬眼，看见两个皇马随队的工作人员从拐角走出来，揽着恩德里克的方向就往反方向走。

“嗒嗒嗒……”

“嗒嗒嗒……”

纯白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足球鞋在地板上踢踢踏踏，像一阵零碎的雨。

恩德里克推开楼梯间的门，伯尼跟着走进去，心里有点乱。

他一面想着恩德里克那么爱皇马，能同意外租估计心里很不好受，一面又觉得皇马没有给他足够的出场时间，租借或许是个好出路。

恩德里克闷着头往楼上走，背影像个小牛犊似的魁梧，站在楼梯上转身看他，神情坚定。

“就一年，我会回来的，我肯定会回皇马的。”

“我想了挺久的，门德斯跟我聊了很多……没有出场时间，到时候连国家队都进不去，巴西竞争太激烈，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