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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瓶水（第1页）

第十八瓶水

“伯尼——”

客队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内打开，伯尼眼见着贴在门上的那张写着“RealMadrid”的白纸“呼啦”翘起来，像是飞起的鸟，而金属门板在后面追。

他视线一转，对上阿拉巴的笑脸。

圆脸，短寸头，小眼睛，大鼻子随着笑容展开，看起来憨厚又善良。

阿拉巴张开手臂，绿背心里套着花色运动衫，花花绿绿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两只手在他腋下收紧。

伯尼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阿拉巴略松开他，手却仍放在他肩膀上，距离太近了，伯尼甚至能看清他豆大的瞳孔。

“伯尼，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伯尼拍了拍阿拉巴的手臂，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笑：

“好久不见啊……想你了。膝盖怎么样？”

阿拉巴，前十字韧带撕裂，从去年12月养伤到现在。

想想稀疏的后防线，伯尼满怀期望地盯着他，阿拉巴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得再等一阵。”

“但那镜头老对着我拍——我看你们踢得都快紧张死了，它还一直怼我脸，我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阿拉巴扁扁嘴，下巴显得更短，像一颗无奈的MM豆。

伯尼哈哈一笑：“你老东家嘛，肯定拍你啊。拍完你就拍托尼，他们太懂观众想看什么了。”

阿拉巴无奈摇头。

伯尼走进更衣室，耳边叽里呱啦的声音再也没停过，地板上一堆球衣、球袜、球鞋，他踮脚绕着走。

韦尼休斯、恩德里克、罗德里戈、米利唐四个人都赤裸上身坐在长凳上，靠墙一排，肤色从深变浅，让伯尼想起不同浓度的黑巧克力。

伯尼走过他们身边，韦尼休斯挥着手里哑铃似的小音箱，他听见轰鸣的低音中夹着连珠炮似的葡萄牙语——

“FE!N!FE!N!FE!N!FE!N……”

“你又放TravisScott？不腻啊？你一放这个，没人跳舞了。”

“你不懂，你品味太差了。”

“FE!N!FE!N!FE!N!FE!N……”

“放Drake放Drake！这个至少不吵。”

“不吵？你那个才吵。要我说，放Future！”

“你更吵。”

伯尼一抬头看见他们仨对面，个头小小的莫德里奇坐在两束荧光绿中间，他左边的卢宁仰头靠着墙，右边的则对他招了招手，喊了声，伯尼。

黑发，窄长脸，眉眼深邃而冷静，五官线条拉得很长。

皇马一门，蒂博·库尔图瓦。

伯尼握住库尔图瓦伸出的手，问：“膝盖怎么样？”他五分钟前好像才说过这句话。

库尔图瓦笑了笑，说，还得再等等。他眼睛鼻梁皱在一起，上嘴唇像是消失了似的薄，像只善良的长颈鹿。

“慢慢来。”伯尼握着他的手晃了晃。

一旁的莫德里奇正弯腰整理球袜，这时也扭头看着库尔图瓦，“你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