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她顿了顿,“血祭不一定死。可袁天罡不敢赌。他怕后人知道不会死,就不拼命了。不拼命,就封不住魔神。”“所以他在骗人?”“对。他在骗人。他骗了一千多年,骗了所有人。”林默看着秦雪,看着她右眼还在流的黑血,看着她眼角那个越来越亮的星纹。“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因为”秦雪伸手,指着石碑最底部,那里有一块地方,刚才被银光照透以后,一直没暗下去。石头下面,还有字。不是血写的,是用指甲刻的,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袁天罡刻完碑文以后,又用手指头在石头底下刻了一行字。刻完以后,用血盖住了。他不想让人看到,可他忍不住。”“写的什么?”秦雪把银光调到最亮,照着那行字。字迹很乱,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痛苦中刻出来的——“后来者若见此字,当知袁某骗了你们。血祭不死,魂飞不散。可袁某不敢赌,不敢赌你们会拼命。袁某罪该万死,然魔神不除,天下不安。袁某死后,愿入地狱,赎此罪孽。”秦雪念完了,井底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血祭不死”林默喃喃道,“魂飞不散”“对。”秦雪点头,“血祭以后,你的魂魄会散,可不会灭。它会化成无数碎片,嵌在封印里,锁住魔神。只要封印不破,你的魂魄就永远在。封印破了,你的魂魄就会重新聚起来。”“那不就是不死吗?”“不是不死,是不灭。你的魂魄会一直在,可你不会有意识。你不会记得自己是谁,不会记得我们,不会记得任何事。你就像一块石头,嵌在墙里,永远永远。”林默沉默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苏小米声音都在发抖,“没有意识,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活着,那是——”“那是活着。”林默打断她,“只要魂魄在,就有回来的可能。”“可能?”“对。可能。”他看着秦雪,“我说的对不对?”秦雪沉默了很久。“对。”她说,“有可能。袁天罡在最后那行字里写了——”她指着石头最底部,那里还有一行字,比刚才那行还浅,浅得像指甲刮出来的痕——“若后世有人能以无上愿力聚散魂,则血祭之人可重生。然愿力需万人同心,千年不散。难,难,难。”三个“难”字,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重。“万人同心,千年不散”林默喃喃道,“这不是青牛村吗?”所有人都愣住了。“青牛村的村民,一千年来一直在供奉山神庙。”林默说,“他们的香火愿力,从来没有断过。”“你是说”“袁天罡选青牛村布第一局,不是随便选的。他把天罡宿主的根扎在青牛村,就是为了让村民的愿力,养着他的魂魄。”“养了一千年”“对。养了一千年,就等这一天。”林默站起来,看着井口的月亮。“所以,我不会死。我的魂魄碎了,可青牛村的愿力会把我聚回来。就像把打碎的碗重新粘起来,虽然会有裂缝,可碗还在。”“可裂缝”“裂缝就裂缝呗。”他笑了,“反正我这张脸本来就不好看,多几条裂缝也无所谓。”苏小米看着他,眼眶红了。“你骗人。”“没骗。”“你就是在骗人。你根本不知道愿力能不能把你聚回来。你在赌。”“对。”林默看着她,“我在赌。可我赌的是,你们会等我。”苏小米的眼泪掉下来了。“等多久?”“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一百年”苏小米擦了擦眼泪,“那我早就死了。”“你不会死。”林默说,“你是蛊医,蛊医能活很久。”“那你让我等一百年?”“不用一百年。”秦雪突然开口,“可能用不了那么久。”“为什么?”“因为愿力不只是青牛村的。”她指着石碑上那行字,“‘万人同心,千年不散’——青牛村的愿力已经养了一千年了,可它不只是养林默一个人的。”“那是养谁的?”“养所有人的。”秦雪说,“养所有愿意等他的人。”她看着林默,嘴角勾了一下。“所以,你要是敢死,我们就等你。等一年,等十年,等一百年。等到你回来为止。”林默看着她,看着苏小米,看着云无心,看着江晚秋。四个人站在井底,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行。”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转身,面对石碑,面对那行血字。“现在,该干正事了。”“什么正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破局。”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石碑上,“真正的局。”“可袁天罡说了,不能破——”“他没说不能破。”林默打断秦雪,“他说的是‘玄武局若破,魔神本体将醒’。可他也说了,血祭可以封住本体。破局和封本体,是两件事。”“你想同时做?”“对。先破局,放出本体。然后血祭,封住本体。这样左手没了,本体也封了。一劳永逸。”“可你——”“我会回来。”他看着她们,“我答应你们,会回来。”他站起来,走到井底中央,站在血莲沉下去的地方。那里有一道裂缝,很细,很浅,可它通到地底深处,通到玄武局的阵眼,通到魔神左手的老巢。“林默!”苏小米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破局。”“你疯了!你——”“我没疯。”他看着她,“小米,你听我说。”“我不听!”“你听我说。”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玄武局不破,左手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它会破封而出,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可现在破局,我还能封住它。”“可你——”“我会回来的。”他笑了,“你忘了?青牛村的愿力养了一千年,就等这一天。我不会死,我只是睡一觉。睡醒了,就回来了。”苏小米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你骗人”“没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每次都骗”“这次不骗。”他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对裂缝。罗盘亮了。坎卦和其他三卦连成一片,金光大作。“林默!”江晚秋冲上来,“你等等!”“等不了了。”他指着裂缝,“它在动。左手在往外爬。再不破局,它就出来了。”裂缝里,黑血在渗,一丝一丝的,像头发丝。它在往外爬,比之前更快,更急。“我数三下。”林默说,“三下以后,我跳下去。”“三——”“林默!”“二——”“你回来!”“一——”他跳了。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钻进裂缝里。:()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