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灯亮得刺眼。林默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手里攥着罗盘,盯着天花板发呆。罗盘上的坎卦稳稳地亮着,和其他三卦连成一片,可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稳。周明远。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大学讲座上那个侃侃而谈的教授,袖口露出九黎图腾,被当场揭穿后吞蛊自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现在看来,那场自爆根本就是演戏。“林默。”秦雪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眼睛红红的,“苏小米醒了。”林默猛地抬头:“醒了?”“嗯,刚醒。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太虚了,得养一阵子。”林默推开病房门进去。苏小米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似的,可眼睛睁着,看到他进来,嘴角勾了一下。“活着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林默在她床边坐下,“你也是。”“差点就回不来了。”她笑了,笑得很轻,“头发都白了,丑死了。”“不丑。”林默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好看。”“骗人。”“没骗你。”苏小米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林默。”“嗯?”“碑文的事我听秦雪说了。”林默沉默了一下。“你好好养着,别想这些。”“我怎么能不想?”苏小米撑着床想坐起来,被林默按住了,“周明远改碑文,说明九黎早就知道玄武局的秘密。他们不只是想阻止我们破局,他们是想让我们误解,让我们自己把自己坑死。”“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林默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周明远死了,线索断了。碑文被改过,原版又被黑血糊了。袁天罡留的那滴血虽然破了局,可真相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再去一次锁龙井。”秦雪站在门口,“把碑文上的黑血彻底清干净,看看下面到底还藏着什么。”林默转头看她。秦雪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可眼神很坚定。“我之前只清了最后一行,就看到一个‘初’字。如果全清了,说不定能看到完整的原文。”“你的眼睛”林默看着她右眼角的星纹,“还能用吗?”“能。”秦雪摸了摸眼角,“就是有点疼,不碍事。”“我也去。”云无心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林默转头,云无心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还是白,可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你躺着。”林默说。“躺够了。”云无心掀开被子下床,腿有点打颤,可站稳了,“碑文的事,我得去看看。”“你剑骨都碎了——”“剑骨碎了,眼睛没碎。”她看着林默,眼神很平静,“而且,李淳风是太虚剑宗的创始人。他的东西,我比你们懂。”林默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行。”他说,“一起去。”江晚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几杯咖啡,左眼还缠着纱布,右眼扫了一圈。“又要去锁龙井?”“嗯。”“等我喝完这杯。”她靠在门框上,灌了一口咖啡,“上次差点死里头,这回得攒点力气。”锁龙井。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井口黑漆漆的,像张开的野兽嘴巴。井底的血莲已经沉进地里了,裂缝也看不见了,地面平整得像新的一样。可那块石碑还在,立在井底最深处,上面糊着一层黑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秦雪蹲在石碑前,打开笔记本,把屏幕的光调到最亮。“我先试试能不能用罗盘的光照透黑血。”林默把罗盘举起来,金光打在石碑上。黑血透了一点,可还是看不清下面的字。那些黑血像活的一样,金光一照就缩,缩完了又涌回来,怎么都清不干净。“不行。”林默摇头,“这东西有意识,在躲。”“那就用我的。”秦雪伸出手,按在石碑上,“星图的光能照透它。”“你的眼睛——”“我说了,不碍事。”她闭上眼睛,手指头摸着石碑上的字,一笔一划,像在描红。右眼角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像月光。光顺着她的手指头往下淌,淌到石碑上,淌进黑血里。黑血被光照到,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油锅里泼进了水。它在缩,在往后退,从字缝里往外挤,像受惊的蛇。“退了退了!”江晚秋喊,“黑血在退!”秦雪咬着牙,手指头按得更紧了。银光越来越亮,黑血越退越快,一个字一个字露出来。“玄武局”她念着,“以万人魂”念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了。“怎么了?”“不对”秦雪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字不是‘镇’”林默凑过去看。碑文上清清楚楚刻着一个字——“养”。不是“镇”,是“养”。“玄武局,以万人魂养魔于此。”秦雪的手指头在发抖,可她没停,继续往下摸。“魔不灭,魂不散。生生世世,永养此局。”她念完了,睁开眼睛,右眼在流血。黑色的血。“秦雪!”林默一把扶住她,“你的眼睛——”“没事”她捂着右眼,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我没事”“你流黑血了!这叫没事?”“黑血是污染不是受伤”她喘了口气,“碑文上的怨气太重了,渗进我眼睛里了得清一下”她伸手去擦右眼的血,可越擦越多,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大褂上,像墨汁。“别动。”苏小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我给你扎一针。”“你站都站不稳——”“扎针用不了多大力气。”她捏着银针,走到秦雪面前,一针扎在她右眼眼角。黑血停了。不是不流了,是被银针逼出来的。一滴滴黑血从眼角渗出来,滴在地上,冒着烟,发出腐臭味。:()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