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烧!”林默吼,“烧你的记忆!像之前那样!把月光引下来!”秦雪浑身一震。烧记忆。上一次烧记忆,她忘了大学四年的事。再烧一次,她会忘什么?忘掉自己的名字?忘掉怎么说话?忘掉他是谁?青铜俑的手停在半空,离林默的头顶只有一尺。它在等。像猫逗老鼠,不急不慢,等他自己崩溃。“秦雪!”林默吼,“快!”秦雪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我烧”她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星图,是她花了三年时间画的,每一颗星星的位置,每一条轨迹,都是她一点一点标注出来的。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她最后的东西。她把那一页撕下来,双手捧着,闭上眼睛。“星轨回溯引月——”她没说完。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出一片光——不是金光,不是黑光,是银光。月亮的光。那银光从她瞳孔里射出来,直直射向天空,射向那个快要化掉的月亮。月亮亮了。银光大作,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光从天上照下来,穿过黑烟,穿过业火,照在锁龙井上。照在青铜俑身上。青铜俑僵住了。举着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它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一丝一丝,像头发丝一样,被月光吸走。咔嚓——它的手指裂了。不是被打碎的,是像冰一样,在阳光下融化。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成黑水,流到地上,又被月光蒸干。“有用”秦雪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月光有用”青铜俑的身体开始融化,胳膊、肩膀、胸口、腿,一块一块,化成黑水。它没有叫,没有挣扎,就那么站着,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剩一个头。没有脸的头,歪着,像在看她。然后它也化了。黑水渗进地里,连痕迹都没留下。林默跪在地上,业火灭了。他浑身是伤,皮肤上全是裂纹,左脸石化了半边,右眼也快睁不开了。可他活着。还活着。“咳咳咳”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罗盘上的业火值停在298,没再往上跳。“298”他喃喃道,“差一点”江晚秋冲上来,一把扶住他,手都在抖。“你疯了?你他妈疯了?用业火烧自己?你不要命了?”“没疯。”林默靠在她身上,浑身没力气,像被抽干了,“不烧就全完了。”“完了就完了!你死了更完!”“我没死。”他笑了,笑得很难看,半边脸是石头,半边脸是血,“还活着。”秦雪爬过来,抱着笔记本,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星图我的星图”她看着手里那张撕下来的纸,纸上的星图已经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看不清了。“烧了吗?”林默问。“没有”秦雪摇头,“我没来得及烧是月亮自己亮的”“自己亮的?”“嗯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月亮就亮了像像有人在帮我”林默愣了一下,抬头看天。月亮已经暗了,又变回那个快要化掉的样子,淡淡的,挂在天边。可它刚才确实亮过。不是秦雪烧记忆引下来的,是自己亮的。“有人在帮我们”林默喃喃道,“是谁?”没人回答他。井口的黑烟还在冒,可没那么浓了,像快烧完的柴火,一缕一缕的。那只黑手缩回去了,缩进井底,没了动静。铜钱阵还在,三十六枚铜钱悬在半空,金光虽然暗了,可没散。那枚裂了的还在转,裂缝里透出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喘气。“铜钱没碎”林默松了口气,“还能用”江晚秋扶着他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走,回医院。”江晚秋说,“你这身伤再不处理,真的会死。”“等等”林默盯着井口,“还没完”“什么?”“黑烟还在冒裂缝还在它没走”话音未落,井底又震了一下。没有之前那么猛,可震得很深,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得人脚底板都发麻。裂缝里又渗出黑血了。不多,一丝一丝的,像头发丝,可它在往外渗。遇到月光,黑血缩了一下,可月光太淡了,照不散它。“它还活着”林默咬牙,“它还活着”罗盘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业火值又跳了——从298跳到300。左脸又开始石化了,从鼻梁往右脸蔓延,冰凉冰凉的,像有人拿冰水往脸上浇。“操”他骂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右脸,也开始硬了。“林默!你的脸!”秦雪尖叫。“我知道”他咬牙,“业火值到临界了”井底又传来一声吼,很轻,很远,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可它确实在吼。它还没死。它还在往外爬。林默盯着井口,右眼血红,左眼灰白,半张脸是石头,半张脸是血。“烧”他咬牙,“再烧一次”“你疯了!”江晚秋一把抓住他,“再烧你就变成石头了!”“变就变。”林默推开她,“不烧就全完了。”“完了就完了!你——”“江晚秋。”林默看着她,右眼很亮,亮得像有火在里面烧,“云无心剑骨碎了,苏小米差点死了,你瞎了一只眼,秦雪烧了那么多记忆她们都为我拼过命了,该我了。”江晚秋愣住了。:()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