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底,阴风阵阵。林渊站在青铜门前,灰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他右手探进门缝,黑气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咬得他手上全是血,一滴滴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丢进水里。他没缩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二十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在摩擦,“这一局,该结了。”门缝里的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猛,像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咆哮着,拼命往外涌。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林渊脸都憋紫了,可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就这点本事?”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三枚铜钱。铜钱不大,也就拇指大小,可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闪着金光,像活物一样在钱面上游走。“去!”三枚铜钱飞出去,呈品字形,直直打进黑气里。轰——金光炸开,像炸弹一样,把黑气炸得四散。那只掐脖子的手被震开,缩回门缝里,发出愤怒的嘶鸣,像杀猪似的。林渊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脖子上五个手指印,青紫青紫的,像被烙铁烫过。“咳咳咳”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血里还有几根黑色的丝线,像虫子一样扭了几下,才化成黑烟散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还剩三十三枚。“够了。”他咬牙,直起身,盯着那扇青铜门。门上的玄武纹已经不亮了,灰扑扑的,像死人的皮肤。可门缝里的黑气还在往外渗,一丝一丝的,像头发丝,又像蜘蛛网,黏糊糊的,看得人浑身不舒服。门后面,还能听到声音。咚——咚——咚——像心跳,又像在砸门,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每响一下,门就震一下,地上的碎石就跳一下。它在往外挤。林渊深吸一口气,把三十六枚铜钱全部掏出来,托在掌心。铜钱叠在一起,金光把整个井底都照亮了,连那些犄角旮旯的阴影都被驱散了。“袁天罡”他低声说,“你留给我的东西,我今天全押上了。”他把铜钱往天上一抛——三十六枚铜钱飞起来,像一群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各自飞向自己的位置。一枚嵌进东边的石壁,一枚落在西边的石柱上,一枚悬在北面的半空,一枚沉在南边的水洼里一枚接一枚,三十六枚铜钱,布满了整个锁龙井底。金光从每一枚铜钱上射出来,连成线,织成网,罩住整扇青铜门。那网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像一张金色的渔网,把门死死罩住。天罡阵,成了。门缝里的黑气被金光逼回去,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油锅里泼进了水。那只手又伸出来了,拼命往外挣,可金光像刀子一样,割得它皮开肉绽,黑血直冒。“啊——!”门后面传来一声怒吼,震得井底都在抖。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啪啪响,有一块拳头大的,差点砸到林渊头上。他没躲。只是抬头看着空中的铜钱阵,嘴角勾起一抹笑。“成了”话音未落,他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噗地吐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吐在地上,冒着烟,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咳咳咳”他咳得厉害,像要把肺都咳出来,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扶着石壁才没倒下。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掌心的皮肤在溃烂,像被火烧过一样,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的肉。肉也是黑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起来,一突一突地跳。“时间不多了”他喃喃道,把溃烂的手藏在袖子里,直起身,看着青铜门。金光还在亮,天罡阵还在运转,可他能感觉到,阵法的力量在减弱。铜钱上的符文在一点点变暗,像快要烧完的蜡烛。撑不了多久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碎玉,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坎”。那是坎卦碎片,罗盘上缺失的那一块。也是水鬼王的核心。“只要把它放回去”林渊看着手里的碎片,“这扇门就永远关死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低头一看,脚踝上缠着一缕黑气,像蛇一样,死死缠着他,不让他靠近门。“滚开!”他一脚踢开黑气,可那东西缠得更紧了,勒得他骨头都在响。又有几缕黑气从门缝里伸出来,缠上他的腿、腰、胳膊,把他往外面拖。“想拉我走?”林渊咬牙,手一翻,又是一枚铜钱,狠狠拍在缠着他的黑气上。金光炸开,黑气散了,可他的手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三根手指都露了骨头。疼。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没叫出声。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青铜门走。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黑气就多缠一分。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多一道。等走到门前的时候,他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衣服被撕成碎片,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黑血。可他站住了。站在青铜门前,离门缝只有一臂的距离。门缝里,那只手又伸出来了。这一次不是掐他,而是摊开掌心,像在等他。掌心里,有一块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一块碎玉。“还给你”林渊举起手里的坎卦碎片,“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他把碎片按进那只手的掌心。轰——金光和黑气同时炸开,像炸弹一样,把整个锁龙井底都掀翻了。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井水倒灌进来,又被气浪推回去。林渊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井壁上,咔嚓一声,后背的骨头断了两根。他滑下来,跪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可他在笑。“成了”他喃喃道,“成了”:()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