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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雪轮回的背面(第1页)

大雪这天,终南山下了一场十年来最大的雪。林晚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又化成水。她已经站了很久,头发上、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白。“姐,”她轻声说,“雪真大。”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棉袄。她把棉袄披在林晚肩上,自己也站在她身边,一起看雪。“嗯。大雪嘛。”林晚裹紧棉袄,没动。那棵老石榴树在雪里静静地立着,枝头光秃秃的,落满了雪,像一株白玉雕成的树。旁边那棵小的,被雪压弯了枝,但还顽强地挺着。“姐,”林晚忽然说,“你说轮回的背面,是什么?”林晓转头看着她。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她们很久没提过“轮回”这两个字了。自从归墟闭合,自从穆青山下山又回去,自从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下去,那些曾经的惊心动魄,就像远山的雪,越来越淡。“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晚没回答。她盯着那棵老石榴树,看了很久。“昨晚我做梦了。”她说,“梦到妈妈。不是归真观里的那个妈妈,是真正的妈妈。年轻的时候,站在一棵树下,朝我挥手。”林晓沉默着。“我想跑过去,但跑不动。脚像被什么钉在地上。”林晚的声音很轻,“然后妈妈就笑了,说,晚晚,别过来,那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姐,”林晚转过头,看着林晓,“你说妈妈说的‘那边’,是哪里?”林晓没回答。她也不知道。两人在雪里站了很久,直到林晚打了个喷嚏。“进屋吧。”林晓说,“别冻着。”林晚点点头,跟着姐姐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石榴树。雪还在落,把它们的轮廓一点点模糊。轮回的背面,到底是什么呢?傍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林晚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秦隐修。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帽子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秦爷爷?”林晚愣住了,“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秦隐修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那是一封信。信封发黄,边角都磨破了,但封口的火漆还完好。火漆上印着一个符号——那是沈家的家徽。“今天整理藏经阁,在暗格里发现的。”秦隐修的声音有些沙哑,“压在底下很多年了,应该是你妈留下的。”林晚接过信,手微微发抖。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吾女晓晓、晚晚亲启”。是沈如烟的笔迹。林晓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封信,她也愣住了。“妈写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林晚点点头,把信递给她。两人一起回到屋里,在炉火边坐下。秦隐修没进去,说在外头等,让她们自己看。林晓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晓晓、晚晚: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话,活着的时候没法说,只能写下来。你们看完,烧掉也好,留着也好,都行。你们一定很好奇,轮回的背面是什么。我也好奇过。很多年前,当我还是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曾问过我的母亲——你们的姥姥。她说,轮回的背面,是记忆。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所有人的记忆。所有活过的、死去的、还没来得及出生的,所有人的记忆都叠在一起,像一本书,一页一页,翻不完。我不懂。她也没解释。后来我长大了,嫁给了你爸,生下了你们。再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我常常想,如果真有轮回的背面,如果真能看到那些叠在一起的记忆,我会看到什么?会看到沈清漪跪在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要用自己换你们一命吗?会看到林致远背着行囊离开家,一步三回头,眼泪流了一脸吗?会看到你们,晓晓和晚晚,一个在阳间长大,一个封在镯子里,隔着三百年的时光,彼此思念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轮回的背面,不是结束,是开始。所有的记忆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人沉湎,是为了让人看清。看清自己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看清那些爱过的、恨过的、放不下的,最后都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一棵树。变成了一朵花。变成了一场雪。变成了你们。晓晓,晚晚,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但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也是你们。如果真有轮回的背面,如果真能看到那些叠在一起的记忆,妈妈想告诉你们——不必回头看。往前走吧。前面有光。前面有你们想要的一切。,!妈妈爱你们。永远。”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晚捧着信纸,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纸上,把字迹洇湿了一小块。林晓没哭,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炉火噼啪响着,映得两人的脸红红的。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姐,”林晚闷闷地说,“妈妈在轮回的背面等我们吗?”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也许不在。”林晚抬起头,看着她。“妈妈说的那些话,”林晓说,“不是让我们去找她,是让我们往前走。”“往前走?”“嗯。前面有光,有我们想要的一切。”林晓顿了顿,“包括她。”林晚愣愣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记忆。”林晓说,“她的爱,她的牵挂,她所有的放不下,都变成了一棵树,一朵花,一场雪,变成了我们。我们往前走,就是带着她往前走。”林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纸。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是被她的眼泪洇湿的。但那些字还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站在树下的妈妈。年轻,笑着,朝她挥手。“晚晚,别过来,那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是不让她来。是让她别回头。林晚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姐,”她站起来,“我们去终南山吧。”林晓看着她:“现在?雪这么大?”“嗯。”林晚说,“我想去告诉妈妈,信收到了。她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林晓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两人穿上最厚的衣服,戴上帽子手套,推开门。秦隐修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到她们出来,愣了一下:“这么大的雪,你们去哪儿?”“终南山。”林晚说,“去看妈妈。”秦隐修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们,最后叹了口气:“我陪你们去。路上有个照应。”三人踩着厚厚的雪,一步一步往车站走。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三个,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雪还在下,越来越大。到了山脚,往上走的石阶已经看不见了,全被雪埋住。秦隐修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一步一停。林晚跟在后面,走得很慢。雪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也不擦。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姐,”她指着路边,“你看。”那是一棵老松树,枝头落满了雪。雪底下,隐约能看见一点红。林晓走过去,拨开雪——那是一朵小小的红花,不知什么品种,在这大雪天里,竟然还开着。“它不怕冷吗?”林晚轻声问。林晓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也许它知道,雪总会化的。”林晚蹲下来,看着那朵花。花瓣上落着雪,但花还开着,红红的,像一团小火苗。她忽然笑了。“妈,”她轻声说,“我看到了。”归真观里,雪积了厚厚一层。秦隐修先回去收拾屋子,林晓和林晚径直走进正殿。正殿里很冷,但香还燃着。秦隐修每天都点,从没断过。林晚走到温柔面前,跪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妈,”她轻声说,“信收到了。”她展开信纸,在烛光下,一字一句地念起来。念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和妈妈说话。念完,她把信纸折好,放在供桌上。“妈,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轮回的背面,是记忆。是所有人的记忆叠在一起。是树,是花,是雪,是我们。”“你不在那边等我们。你在我们心里。”“我们往前走,就是带着你往前走。”“前面有光。有你。”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很久。林晓在她身边跪下,也闭上眼。烛火微微摇曳,映在温柔面的脸上。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但这一次,林晚觉得,那个笑,比平时更暖了一些。离开归真观时,雪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光,橙红色的,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晚站在观门口,看着那线光一点一点扩大,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色。“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林晓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片光。“可能在晒太阳。”她说。林晚笑了。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多了。雪停了,风也小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到半山腰时,林晚又停下来,去看那朵红花。花还在。雪化了,花瓣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朵花。“谢谢你。”她轻声说,“陪我们。”花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林晓去厨房做饭,林晚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石榴树。,!雪在化,一滴一滴往下淌。老的那棵枝头的雪已经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桠。小的那棵也挺直了腰,精神多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妈,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过得很好。石榴树每年都结果,陈师傅他们每年都来。秦爷爷还在终南山,每天都给你点香。穆前辈下山来看过我们,住了好几天,说他那边也挺好。我们每个月都去看你,风雨无阻。我们学会了包饺子、做红烧肉、烤红薯。学会了织毛衣、种花、看节气。学会了怎么好好活着。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往前走。带着你。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洒在林晚身上。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碗热汤。“喝点,别冻着。”林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热的,暖到心里。“姐,”她忽然说,“你说轮回的背面,真的有光吗?”林晓想了想:“应该有吧。”“你怎么知道?”“因为妈妈说的。”林晓看着那棵老石榴树,“她不会骗我们。”林晚笑了,把头靠在姐姐肩上。月亮照着她们,照着那两棵树,照着整个院子。雪还在化,一滴一滴。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屋里亮着温暖的灯。轮回的背面是什么?是记忆。是爱。是往前走。是每一天。是岁岁年年。:()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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