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痛得浑身痉挛,蛇尾不断抽打池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鸣,却被阵法锁住身形,动弹不得分毫。
这个过程煎熬且凶险,旧鳞与血肉粘连紧密,强行剥离的痛感浸透筋骨。
盐水里的生灵愈发活跃,疯狂啃噬残余旧鳞,加速蜕变进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碎裂声,阿蘅整条蛇尾的老旧鳞片尽数剥落,纷纷漂浮在盐水之上。
旧鳞脱落的瞬间,变故陡生。
原本在外啃噬鳞甲的无数细碎生灵,调转方向,顺着阿蘅新生的细嫩血肉毛孔,尽数钻进她的躯体之中。
磅礴汹涌的生机瞬间涌入她的经脉骨肉,霸道狂暴,不受控制。
阿蘅身躯剧烈弓起,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稚嫩的五官皱在一起,极致的胀痛与撕裂感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盐水中的生机太过庞大,强行灌入幼小躯体,仿佛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撑开重塑。
整片白茫茫的古盐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一点点变得澄澈透亮,所有藏在其中的生机,尽数被阿蘅的躯体吸纳殆尽。
这是最凶险的一关,生机灌体,重塑筋骨神识,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玄烛眼神凝定,双手不断掐动法诀,层层阵纹落在阿蘅身上,梳理着那些乱窜的生机,硬生生将暴走的力量压入平稳轨道。
关初月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全程不敢眨眼,心底又慌又怕,却只能静静看着她独自承受这般极致的痛苦。
漫长的煎熬过后,池中局势才勉强稳住。
阿蘅的躯体开始缓慢生长拔高,原本一两岁的稚嫩身形,顺着生机滋养,一点点舒展蜕变,缓缓长到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蛇尾上的伤痕逐步愈合,全新的细鳞慢慢重新长出,质地晶莹温润,褪去了往日的凶戾暗沉。
她再次睁眼时,眼底凌厉的竖瞳渐尖敛去,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干净,恢复成普通孩童的纯粹模样,再也没有半分凶性。
阿蘅转头四顾,视线扫过周遭,最终落在了关初月身上。
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迈步朝着关初月奔来。
玄烛本要抬手撤去结界,动作刚起,就见奔来的小小身影抬手轻轻一扬。
坚硬稳固的透明结界,瞬间像流水一般化开消散。
玄烛半抬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瞬间翻涌着诧异与迷茫,定定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场蜕变,远超他的预估。
阿蘅毫无阻碍地扑到关初月怀中,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腰腹,嗓音清亮软糯,格外悦耳:“娘亲——”
温热柔软的小小身躯贴在怀里,真实又鲜活。
关初月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讷讷:“阿蘅?是你吗?”
“是我呀娘亲。”
阿蘅仰头望着她,眉眼弯弯,笑容干净纯粹,随后转头看向身侧的玄烛,甜甜唤了一声:“阿爹——”
玄烛收回滞在半空的手,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出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