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久到停歇的雪又开始飘落,落得四个脑袋染上银白。
言之手心向上,接住一瓣加一瓣的雪花,从接触到就融化,到堆叠起来的完整。
梅知微凑过来轻声问,“冷么?”
言之摇摇头,“跟你们坐在这,好像适应了。”
梅知微看她没说谎的迹象,也就放心了点,帮她把斗篷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肚子。
“……”
馥渊轻轻踹了一脚青霁,眼神示意。
青霁将已经见底的酒杯仰起,将最后的残留倒干净,方才放下杯盏,终于说了在院内的第一句话,“言之,一直以来,你就住在这个地方么?”
梅知微告诉他们遇见言之之后发生的事,言之以前的生活他不知道。
闻言,言之抬眸,眉心微微蹙起,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应答:“是。”
估摸着青霁只是好奇,自己以前也没说过经历,又道:“也不是一直都住在这,以前有过一段漂泊的日子,那时候风吹日晒,下雨了也没避处,不过后来好了,遇见知微,给了我个安身之所。”
言之将以前的事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来,说完抬起下巴。
想起书中许多权贵神仙都对小事感兴趣,对她这些经历和话可能会感到好奇。
果不其然,青霁的脸色变了。
转而他口中喃喃,“风吹日晒,没有避雨的地。”
言之眼珠转了转,道:“那时候没现在强,好多妖都欺负我,觉得我一只蝴蝶,弱小可欺。”
想起这段往事,言之顿住,“找不到吃的就喝山间的清泉,偷过人种的果子,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言之露出骄傲的神色,弯着眉眼笑道:“我现在可强了,回来别的妖看见我都害怕,妥妥的山大王。”
话说完,除了她脸上有些笑容,无一不沉重,梅知微浅浅的弧度已经弯下。
青霁低头,没敢抬头看着言之,耳朵动了动,听见指节“咔咔”作响声,声源是从青霁那传来的。
识趣闭了嘴。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青霁和苪祎的独女,自是万千宠爱加身,哪里舍得她吃苦,念稔以前的生活,和她如今的描述,简直天差地别。
谁都知道,言之说的话已经是往轻了说,当时经历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馥渊欲言又止,梅知微想开口,她和馥渊心里都门清,青霁是言之父亲,他们都没说第一句话的资格。
青霁失去妻女疯了多久,神界妖界都晓得。
神界一天,地上一年。梅知微眼神暗淡下来,她和言之,也就认识几年而已。
她算下来,好像最没资格。
言之看着这微妙气氛,干笑两声,还是希冀道:“好了,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不为我的经历感到惊奇么?”
说话时会带上小动作,异常灵动。
青霁终于抬起头,点点头:“听着很有趣,只是令我惊讶,都当上山大王了。”
言之提起的紧张也没瞬间放松,道:“是吧,我也觉得。”
她看见了,青霁眼中快溢出来的心疼,月光照得青霁眼睛更亮,言之知道,那是蓄的泪。
答案呼之欲出,脑袋剧痛再次袭来,上下齿咬紧,面上没表现出一丝不正常,唇角弧度不曾下来。
有什么在阻止她思考,一双冰凉的手搭在她手背,余光一扫,是略带担忧目光的梅知微。
“怎么了知微。”
“看看你手是不是比我还冰,看来还是比我的暖和。”
说罢,又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