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寒凉,梅树随风而颤动,刚沉下去的不久雪又开始积上厚厚一层,弯月又圆一圈。
青霁大手一挥,将院落中间用来休憩的石凳石桌上的雪扫干,“难得来人界一趟,馥渊,咱俩坐坐小酌几杯。”
馥渊满意点头,“好,许久没与你在一块痛痛快快喝酒了,请。”
“请。”
“……”
言之默默往梅知微旁边靠,头一歪搭在她肩膀上,小声嘀咕,“知微,你们神仙都不怕冷的吗?”
一个个都穿得单薄,还要在雪夜喝酒,关键是桌上摆出的酒,定是寒凉极了。
梅知微思索良久,方才道:“或许。”
她不怕冷,是因为耐寒,若是在极寒之巅,亦会冻得发僵,需御寒物件。
不过青霁馥渊是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神仙,或许真的不怕冷。
言之将头抬正,看着已经到了庭院中心的两个神仙,一打主意,给灶里添柴,又取出陶瓷。
梅知微不明所以,“言之,你这是要温酒?”
言之忙着手里动作,眼都没抬,“对,夜晚酒水太凉,冷酒下肚容易病着,杯盏中的酒风一吹,说不定结块了。”
两个神仙下到人界,若是一夜之间病了,打听一下肯定知道在梅知微这,到时还不知道被他们怎么取笑。
若说其他,那就是想。
言之不想让他们喝冷酒。
梅知微转身,把放在架上最里面的好酒拿出来,提到言之身边蹲下,道:“我也来帮忙吧。”
她俩平日里不喝酒,家里的酒都是以前别人送的,还是全新没拆,几十年的老酒,散发浓郁醇香。
温酒不难,也就一会功夫,也就是草木灰沾上了裙摆,斗篷边也染上尘土,起身时还带起一片。
“咳咳……”
“怎么了?”言之端着热酒出去的脚步一顿,回头查看梅知微,她被草木灰呛到了。
梅知微站起来,“无事,走吧。”
“好。”
言之先行,梅知微跟在后头。
青霁坐着,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状态不正常,跟言之想得差不多,冷酒果真倒不出来了,馥渊喝得最少。
他们心事重重。
哪怕言之和梅知微已经到了身边,他们还没从愁绪中回过神来,言之指尖扣了扣,停下脚步把酒放进梅知微手里。
让梅知微去吧。
“咔嗒”一声轻响,梅知微道:“二位上神,天寒地动,冷酒伤身,我与言之烧了两壶热酒,望两位上神莫要介意。”
此话一出,陷入愁绪的两人方才抬起头来,看向这边。
梅知微将热酒往他们跟前推了推,没再多说话。
言之躲在梅知微身后,不安地摩擦指节,头从梅知微肩膀旁探头,睁着水灵的眼观察局势。
青霁“咚”一声放下杯,道:“多谢,不必忙活了,都坐下吧。”
梅知微颔首,“多谢上神。”
言之学着梅知微也道:“多谢上神。”
扫开雪,就着斗篷坐下。
喝了酒的青霁脸色红得难看,那双眼睛里藏着无尽悲伤,怎么都化不开,言之能看出来。
青霁又开始喝酒了,是言之和梅知微烧的酒,将它分了些给馥渊,馥渊一口,杯便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