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师,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小女孩声音委屈,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攥住少年肩头单薄的衣料。
程莫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那条残腿勉强支撑着平衡,另一只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他换回了男装,以便逃生。
很显然,一群训练有素之人盯上了他们,程莫玄遥遥听见老板娘在前厅和陌生人攀谈的声音,被一声呵斥粗暴地打断,随即老板娘爆发出惊叫,碗碟如数碎裂。
“他们估计吵起来了。”程莫玄皱了皱眉。
“小老师,永安好怕。”
“永安莫怕。”程莫玄一手抱好永安,另一只手重重地推开后门,“抱紧小老师的脖子,闭上眼睛。”
永安听话地闭上眼睛,任由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她止不住地哆嗦。
后院的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程莫玄紧紧抱着永安,一步一顿地朝后院大门的方向跑去。永安乖乖地闭着眼,小声地呜咽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小老师……呜呜。”
断腿少年好不容易吃力地跑到后门前,用尽全力地去拽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可铁锁纹丝不动,门轴像是被异物从外面钉死了。他们回头往后瞧去,客栈内人影重重,有人在前厅高声问话:“有没有见过一个断腿的少年带着个小丫头?”
“没看见过!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搅了老娘的生意吗?”老板娘抱着胸,一脸不屑地挑衅着来人。她心里清楚出事了,但还愿意为他们二人拖延时间。
“搜!”
程莫玄赶忙查看起后院的情况,他发现后墙低矮,若是能借助老槐树,定能直接翻过后墙。
树干粗壮,枝桠低垂,且其上覆满了雪,他若是两腿完好,翻过去不成问题。
可他的腿不行。
程莫玄思来想去,选择用一只手攀住最低的那根树枝,将整个人的重量吊上去,残腿在半空中滑稽地晃荡着。
此时的他,一定很狼狈吧。
永安趴在他肩上,感觉到他在发抖,眼泪又涌了出来:“小老师……你放我下来吧……永安自己爬……”
“永安,抓好我。”
程莫玄用尽全力将身体往上提,终于在枯枝与积雪之间翻过墙头。只听“咚”地一声,他的那条残腿先着了地,剧痛瞬间从脚踝窜到腰际,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墙外的雪地上。
永安从他背上滚了下来,软软地尖叫一声,砸在雪地里。她狼狈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程莫玄身边,小手去推他的肩膀:“小老师不要睡!你起来呀!”
程莫玄撑着地面,勉强爬了起来,这一遭磕了他的额头,血顺着眉骨不断往下淌着。好在他意识清醒,一把抓住永安的手,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跑。
“这边!他们往这边跑了!”
追兵们显然注意到了后院的异响,飞速地冲了过来,开始想尽办法撬起后门。
程莫玄不顾一切地拉着永安往前跑去,他拖着断腿跑不快,永安的小短腿更跑不快,而她不哭不闹,拼命地迈着步子,小手紧紧攥着程莫玄的衣角。
小老师在流血,他的呼吸也一声比一声急,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追兵们愈追愈近,程莫玄也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本打算束手就擒,巷子尽头却闪出了几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