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面沉如水,气沉丹田,拿出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分别尝了剩下的几道菜。
咸鱼蒸肉饼好像有一群野猪和一群咸鱼手拉手地在我舌尖上跳舞,一个比一个腥臭油腻,那格外糟糕的混合味道令人san值大跌。
水煮青菜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蔬菜土气,哪怕加了少许蒜蓉去炒,都压不住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和恶心口感,甚至盐和糖都混淆放错了。
更离谱的是,我吃着吃着吐出一个圆圆的硬壳,落在一旁的地上,被路过的一只健壮母鸡给啄走了。
原来那是一个小小的蜗牛壳(煮熟了)。
就连虾仁炒丝瓜……已经没办法用常规的文字和口感来形容,虾仁没有虾仁的样子,丝瓜进化成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总之吃得我肝火大旺,简直是要火冒三丈的程度了。
——混账厨子!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怎、怎么样?”猫儿仔细地打量着我的面色,崇拜地看着我。
鹿野的一只手紧紧地按住我的大腿,仿佛只要我一有异动,她就会帮我报警,顺带叫救护车。
老实说吧,如果不是无限的两位亲传弟子跟我坐在一起吃饭,我大概是会坚信无限是不是想做完八十多年前没有完成的灭口事项。
比如把我这个泡他徒弟的垃圾庸医给杀了之类的。
我是妖精,死了就是散灵的迹象,连尸体都不会留,对于邪恶的“今日主厨”无限来说真是太方便了。
我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小黑,挤出一丝属于成年人栉风沐雨时才有的坚强不屈笑容:“很美味!不愧是无限大人!”
说这话时,我默不作声地暂时切断了自己的所有味觉感知。
回头再重新链接吧。
而下一秒,我就捧起饭碗,开始一口一口地飞快扒拉起食物——此时的鹿野已经完全遮掩不住她的担忧之情了,瞠目结舌甚至有点直冒冷汗地看着我狂炫。
吃到快一半,我发现大家依旧没有动筷子,顿时惊奇地招呼道:“你们为什么不吃?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完这些吧。”
虽然也办得到,但我心里总有点不安感在愈发强烈地生成……
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纷纷拿起筷子和饭碗吃了几口。
令我大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小黑直接“yue”了出来,鹿野也痛苦地闭上眼睛,放下筷子后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攥紧了我空闲的左手……简直是一副大白天噩梦重现的绝望既视感。
唯有无限仔细品尝后先是皱眉,然后对我露出真心实意的敬佩神情:“没想到我做得那么难吃,阿竹你也能吃得下啊……你是我这辈子以来见过能一口气吃我食物最多的人。真是太强了。”
他的夸奖平平淡淡,就跟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顿时呆住:“啊?”
等一下,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煮的不是人该吃的东西?
就在我想要大声质问或者申辩两句时,我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血液全部往脑袋里涌上来。
哐啷!
我一头栽倒在饭桌上,不受控制地打翻了面前的饭碗和筷子,昏迷不省人事。
……坏了。
这是我彻底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卑鄙的伪君子无限果然在饭菜里下毒谋害我啊!
我就知道!!他从八十多年前就想把我给彻底咔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