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鹿野如此“安慰”我。
她真的很不会安慰别人!
我双手叉腰地站着,故意摆出一副不再动手的疲懒姿态,以此掩盖内心的小小尴尬:“平局啦!不打了不打了。”
鹿野满脸不爽:“嗤,我还没玩够呢。”
“饿了,没力气。”我嚷嚷道,“快点请我吃饭。鹿野你可是本地人,要尽地主之谊!”
我叽叽喳喳地开启废话模式,毫无先前闭嘴打架的气势,试图说服这个女人请客吃饭。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要怎么请你吃饭?”鹿野面无表情地吐槽,“难道我要说‘来,趴在地上吃点土吧’这种话?”
“吃土当然不行!但是把自己的故乡形容得那么惨淡,真有你的呀。”
我们两个又开始很自然地互相说怪话,话语间鹿野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动作自然地抬手搂住我的肩膀。
“等等,你想干嘛?”
我格外警惕地看着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想继续再打一架。
谁知下一秒鹿野的大半截身子直接正面倚在我身上,她顺带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呼吸间实在是热热乎乎的……我差点没站稳,险些被这一只白毛妖精扑过来给压倒在地。
“嘶!鹿野,你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我一边说一边捏捏她的胳膊皮肤,能够捏到这手臂肌肉完全放松下来后那软乎乎的一层脂肪……什么脂包肌。
不是说脂包肌不好,这摸起来手感可太好了。我超喜欢的。
但我心里喜欢她的一切,跟我嘴上嘲笑她的日常行为,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
果然,鹿野开始不满地反驳:“哪来的瞎眼庸医,我这分明是肌肉!”
我直接开始讽刺:“哇,说话好硬气,那么厉害就别靠在庸医身上啊,自己站好。”
“……才不要。”
鹿野闷闷地拒绝这个提议,我顿时忍不住笑了笑,没接话。过了片刻才听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知道,她是在感谢我愿意在这个意义特殊的地方自愿陪她当切磋对手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逗她:“你说什么?好小声啊,再说一遍吧?”
把脸埋在我肩膀里的鹿野:“……”
我的表情愈发嚣张:“大点声!没吃饭吗!”
“是啊!没吃!”恼羞成怒的鹿野最终暴喝一声,近距离震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
——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有的人还急了。
我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推开我、起身走向河边,一副打算过河的样子,我倒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察觉到些许异常的鹿野回头看向我,开口道:“傻站在那儿做什么?快来。”
我表情很严肃地指责她:“我现在正准备吃土充饥……都怪你!”
鹿野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我逗乐了:“行了,晚点回去请你吃粤东会馆,随便点单。”
我这才满意地挪动脚步跟上。
好,又宰到富婆一顿饭!
…………
……
我们轻而易举地跳过了这条不算特别宽广的清澈河流,这条来自山谷方向的河流静谧地横穿整个村庄废墟,流向更远的荒野。
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如今,它都依旧如此无言地潺潺流动,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沧海桑田变化。
来到河对岸后鹿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束手而立地凝望着这条古老的河流许久,对我解释:“这条河不算特别深,水也干净,所以我们以前都喜欢来这儿玩……但那天晚上,这儿的水都染红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一条笔直无比的直线那样清晰而毫无异常角度,但我完全想象得出那是怎样惨烈的景象。
因为类似的场面,我也曾经亲眼目睹过多次。
我靠近河面,不顾略微涨幅的水流沾湿了我的防水鞋底,伸手拨弄一下这儿的河水。
清亮,干净,没有丝毫属于人和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