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想了想,“记得。”
他没有再继续接话。
克里斯抬起头,看着湖面。
“……后来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上帝派来的。从来没有人如此温柔地跟我说‘你好,克里斯’。”
风又吹过来了,把克里斯的头发吹到额前,卡卡伸出手,帮他把那缕头发拨开。
克里斯转过头看着他,很平静地、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卡卡。”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卡卡的手指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天鹅在水面上游来游去,阳光把湖面晒得发亮,像撒了一把碎金。远处有一个老头在遛狗,狗跑过来,绕着长椅转了两圈,摇了摇尾巴,又跑回去了。
克里斯忽然把脑袋靠在卡卡的肩膀上。
卡卡的肩膀沉了一下,然后谁都没有动。
他们就那样坐着,在曼彻斯特下午的阳光里,在一群天鹅和一只陌生狗的注视下,靠着彼此,看着湖面。
风吹过来,又吹过去,时间像湖面上的光斑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卡卡闭上眼。
他想记住这一刻,记住克里斯头发的味道,记住他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记住湖水的颜色,记住风吹过耳边时的那一点凉意。他要记住,回去之后,他又要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恶魔,利息,倒计时,但记住这些,他好像就能撑过去。
克里斯在他肩上动了一下。
“卡卡,你睡着了?”
“没有。”
“你呼吸变慢了。”
“我在听。”
“听什么?”
“听你说话。”
克里斯笑了一下,肩膀轻轻地颤动,他把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了卡卡的手,十指扣进去,握紧。
“我不说话了,”克里斯说,“你听湖吧。”
卡卡睁开眼,看着湖面。
天鹅已经不在了,湖面上只剩下阳光和风。远处遛狗的老头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狗趴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他感觉到克里斯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打什么节拍。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不是向上帝,不是向恶魔,不是向任何人。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因为这一刻是如此值得——克里斯靠在他肩上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