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吧。”江沉璧转身朝茗月说道。
茗月“啊?”了一声,结巴道:“不采药材了吗?”
江沉璧摇了摇头:“先回去吧,最近要到雨季了,毒蛇出没得更频繁了。”
茗月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茗月好奇道:“江大夫,你在这里都三年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家人啊?”
江沉璧顿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家人。”
茗月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道歉:“对不起江大夫,是我失言了。”
江沉璧弯了弯眼睛:“没事,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茗月还想和她呆一会儿,但方才说错话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能说:“那我先走了,明天我给你送花蜜来。”
江沉璧点点头,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垂了垂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年长茗月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清楚女孩的心思,只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再看到这么纯粹的心思,有些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慢慢斩断她的念想。
刘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神海里出来了,靠在门上看着江沉璧,揶揄道:“这三年,你变了很多。”
从前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如今变得内敛而温和,刘玄几乎没见过她和谁红过脸。
江沉璧转身看着刘玄,勾了勾唇:“死过一次,没什么力气了。”
说完走进了房间,刘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眸色复杂。
当年天护寺,就差一点,江沉璧就掉到悬崖底了,还好当初那滴心头血的感应让刘玄及时赶到,撕开裂缝将她带走了。
刘玄叹了一口气,想起当时她气息微弱的模样,一箭穿心,还被人下了死咒,若非刘玄已经跨入神阶,江沉璧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可惜她身上的死咒虽然已经用离魂术解开了,但那情蛊还是解不开,拖着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
如今他的凡劫马上要结束了,得回昆仑山渡劫,那人的算筹术日日试探,他总不能护一辈子。
偏偏江沉璧也是犟得很,任凭刘玄怎么说都躲在着终南山不肯回去。
刘玄摇了摇头,回了房间。
明天再想想办法吧。
房间里,江沉璧将面纱摘下,摸了摸上面的金竹叶刺绣,眸光微暗,也不知道黄道宫如何了。
两年前,她从冰棺里醒来,才知道是刘玄救了自己,恢复好了就想回去找崔望舒,但人还没从昆仑山上下来,就听说了皇后千秋节的事情。
起初江沉璧还不相信,但问了一圈,都说那年女帝大婚,红妆十里,大赦天下。
问起当年皇宫里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说,最后江沉璧拿蛊毒要挟,才有一个人说了。
据说当年养心殿前血流成河,女帝听到当时的太后提到什么双生女,气得当场就杀了杨珏,下令举国上下,从今以后不准提“江沉璧”三个字。
她究竟恨自己到了何种地步?以至于自己的名字连提都不能提?
当初她留下那一封信说,若自己身死,让崔望舒另寻良人,如今她真的做到了,江沉璧宁愿自己死在了两年前。
江沉璧将面纱折叠起来,仔细收在了怀中,当初是她因为执念犯了错,既然如今那人已经开始了新生活,那她又何必再出现在崔望舒的世界里?
明天还要去医馆,江沉璧洗漱过后早早歇下了。
翌日出门的时候,刘玄叫住了江沉璧。
“我明天就要回昆仑山了,等我闭关,天底下没人能挡她的算筹术,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刘玄看着江沉璧,语重心长地劝。
这五年里,崔望舒的算筹术越来越厉害,若不是刘玄是修仙的,恐怕真藏不住江沉璧。
江沉璧身形一顿,转身轻笑道:“大不了就是被她杀了,反正多活了几年我也知足了。”
以崔望舒的性格,倘若知道自己还活着,恐怕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杀掉吧?当初杨珏只是揭穿了她的谎言,就血溅养心殿了,她这个撒谎者岂不是要被她碎尸万断?
停顿了一下,江沉璧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要回去就回去,我有手有脚,天下之大,我还跑不了?大不了我也去昆仑山,你可不许不保我啊。”
刘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沉璧也只是嘴上说的要强,倘若崔望舒真的找上门来,她真的跑得了吗?
现在整个大昭都握在她手里,江沉璧要往哪里跑?
“我给你的护心牌,若有危险就捏碎它,我会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