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霞就喜欢宋朗这幅样子,随便说几句便脸红心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接过军报,抬眼道:“这种消息,你让副将送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宋朗垂首,正色道:“兹事体大,探子说那自封的东平王陈广予有南下取京都的意思。”
纪明霞略作思量:“这人野心倒是不小,可我为何从未听过陈家有此号人物,怕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那要不要开朝会。”
纪明霞把银枪放好,说道:“不急,陪我去临州走一趟,回来再说。”
宋朗没问为什么,但已经跟了上去。
如今各方既已步入正轨,临州也到了该改制的时候。只是眼下,四合有许平山坐镇,朔漠有宋家镇守,临州安排一员主将倒不算难,但若想长治久安,终究还需派一位善治善抚的能臣主事,方能稳住地方收拢人心。
而这个人纪明霞已经有了人选。
临州瘟疫死了很所人,但是顺安县没有,纪明霞看过那个县令的名字是,是一个熟人,叫孟为臣。
纪明霞并未急于召见,只先将他拔为营田佥事,掌一方农桑林木之事。此人上任后,竟将农耕诸务理得井井有条,开渠引水,劝课新耕,不过数月,原本的废城至少做到了耕者有其田。
再后来,临州接纳边关流民,在此人安排下,临州从未出过乱子,由此可见,此人确实有些本事。
纪明霞打算去见一见他。
河林与百顺不远,纪明霞催马赶到时正值晌午。
纪明霞打算先去南市走走,顺便买些吃食。
南市这个时间人不多,大多摊贩已经上了年纪。若要热闹,一般得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纪明霞刚到集市,便有一老汉上前招呼道:“客官,要不要来一碗馄饨?我这小摊干净。”
纪明霞没有拒绝,拉着宋朗在街边坐下。
小摊简陋,但确实干净。老汉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端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来。
纪明霞接过,说道:“如今天热,大伯生意怕是不太好做,不如换点别的吃食。”
“草民这辈子无堪大用,只是守着薄田小铺安稳度日。不求能做什么大的买卖。我那孩儿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盼头。他自小聪明好学,日夜苦读,年纪轻轻便考中了秀才,若是太平盛世也该是进京考举子的时候了。”
纪明霞道:“如今城中正在选任贤才,若你儿真有本事,或可去府衙某一个差事,若做的好也可直接做官了。”
老汉凑的近些,摇摇头,叹息道:“没机会了。”
说罢老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抽出了一个匕首,忽然间抬手便刺。
纪明霞反应极快,可她出手时看着眼前人是一个虚发皆白的老人,一时迟疑,那匕首便靠近喉尖。
正此时,宋朗箭步冲上,擒住老汉,将他手中匕首打翻。
纪明霞示意宋朗不要下死手,她道:“老伯您这是。”
“我那孩儿本该功名在身,娶妻生子,安度一生,若不是你来临州,怎会到今天这步田地,我就这么一条烂命,您是贵人,要杀便杀吧。”
他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