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突然做点什么我想象不出来的事情吧。”阮长风眼巴巴地望着时妍:“我刚才那一瞬间……突然就特别害怕。”
时妍认真地把手高高举起来,阮长风仰望她的眼神居然有点期待的意思。
最后,时妍那只手还是轻轻落到他肩头:“唉,舍不得打,假的就假的吧,反正大家都在梦里,也就无所谓了。”
阮长风呆了呆:“我以为你会扇我。”
“那不就正好符合你的想象了么。”时妍在他身旁坐下:“我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不敢睡觉,也是害怕一觉醒来又回到天堂岛上了。”
“那现在不会担心了吧?”
“嗯,总会有完全猜不到的事情发生的,”时妍笑着说:“比如今天晚上,我以为你会接安知过来的。”
“安知在露娜那边,跟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过年。”阮长风给她看手机里安知发来的照片:“我下午给她打过电话,说给小朋友们做了好多炸丸子呢。”
“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小就会做这么复杂的菜。”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学去的。”阮长风脸上没多少喜色:“手上还给烫了个泡。”
“哎……”时妍也叹气:“安知是懂事的太过了,放寒假一天都没出去玩过,没事就去福利院带小孩,我昨天说带她出去买几套新衣服,也不肯去,说最近当网店模特,穿够新衣服了。”
“我之前给她买的新衣服也都被拿去福利院了。”阮长风摇头:“不知道安知在想什么,孟家那鬼地方应该没给她留下多少好印象吧,去多了不会做噩梦么,露娜忙起来也顾不上她。”
“我大概能理解一点,”安知垂下眼睛:“如果季老师哪天……那这间福利院就是最后能收留她的地方了。”
没有别的理由了,阮长风想到安知小心翼翼地讨好露娜,只为了给将来求一个容身之所,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他转头望向时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时妍也看懂了他的恳求,温和、坚定但缓慢地摇了摇头。
二人长久地对坐,相顾无言,直到一声轰响,硝烟弥漫,一束烟花从院子里升起,也夜空中炸开。
赵原手举打火机,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天。
“怎么现在就点火了?”阮长风问他:“不是说吃完饭咱们一起放?”
“我也说不上来,”他怔怔地说:“就是突然很想这样做。”
“随便玩什么也别乱玩火啊,”阮长风摇头:“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我就是……”赵原磕磕绊绊地说:“刚才,看到你们两个坐在那里讲话,突然感觉……特别好。”
“你共情能力强,”阮长风问时妍:“帮我看看这小子哪根神经坏掉了。”
时妍爱莫能助地耸耸肩:“你别着急,慢慢说。”
赵原盯着阮长风,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来几个字:“煦哥喊吃饭。”
没有什么比洗手吃饭更让人放松的了,尤其是不用自己亲手做饭,阮长风乐呵呵地拉着时妍进屋:“来,看看龙虾怎么样了。”
煦哥的厨艺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赵原又去车里搬了一箱酒,阮长风接过来的第一件事是看生产日期,确定日期还很新之后,放心地开瓶倒酒。
“来来来,这会总算包上饺子了。”阮长风招呼大伙吃饭。
“今年我们没包饺子啊,不是你出去买的么。”时妍疑惑地问。
时妍还欠了太多互联网热梗的补习,阮长风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往她碗里夹饺子。
大伙吃了热乎乎的年夜饭,又去院子里把剩下的烟花放掉,奶奶已经开始犯困,时妍照顾老人家洗漱,赵原和煦哥也准备去酒店睡觉了,阮长风一路把他们送到停车场。
“说吧,”走到僻静处,阮长风拍了拍赵原的肩膀:“我看你憋了一晚上了。”
“那我说了你别发脾气啊,”赵原往后缩了缩。
“中国有句古话,大过年的,”阮长风笑笑:“我现在脾气可好了。”
“现在你太太在身边了,心里还惦记着安知,是不是已经把小米忘了。”
阮长风哭笑不得:“小米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用我惦记吧。”
“可是你以前过年还给我们发红包……”赵原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欠你们的吧!”阮长风惊道:“我都已经不是你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