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风面无表情:“我已经去粒粒家找过你了。”
谎言被无情拆穿,安知垂头丧气地说:“剧团今天一起去演出了。”
季识荆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阮长风继续追问:“去哪里演出的?”
“孟家……小少爷今天过生日。”安知看阮长风面色不善,赶紧把一个方盒子从身后捧出来,献宝似的:“没什么事情,就是表演,你看,走的时候每个人都发了蛋糕……”
阮长风打开盒盖一看,方方正正一块奶油蛋糕,明显是在场宾客没吃完的,给她分了一块。
“这样正好我生日可以不用买蛋糕了嘛。”安知还从袋子里掏出几根蜡烛:“然后蜡烛我也拿了……”
阮长风“啪”的一扬手,把蛋糕连着盒子狠狠地摔到墙上,勃然大怒:“我是穷成什么德性了,要让你拿人家吃剩的蛋糕来过生日!”
安知从没见过阮长风发这么大脾气,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季识荆赶紧拦着他:“大好的日子发什么癔症,别吓着孩子——”
阮长风气得手直抖:“同一天生日,都是十岁,全宁州都去祝他孟夜来生日快乐,凭什么我家姑娘就得跳舞逗人家开心!”
安知怔怔地说:“我跳舞的时候,自己也很开心啊。”
阮长风满肚子气没地方发,在狭窄的客厅里团团转了若干圈,最后只能把自己锁在阳台上,蹲着大口大口抽烟。
阮长风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孟夜来有的,季安知没有。
“我发誓,就算安知不养在孟家,我也要给她不逊于在孟家的生活——”
昔日的誓言有多么掷地有声,在现实的衬托下就显得多么不自量力。
人家随便办个生日派对,他的脸都给活活打肿了。
房间里,季识荆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知搂在怀里:“没事没事,他是心情不好,安知已经很懂事啦,不是你的错。”
安知哭着打了个嗝:“阮叔叔,为什么心情不好……”
季识荆带她到餐桌边上,看到满桌的好菜:“他下午一点钟就过来做饭了。”
他又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你看。”
季安知仰头,看到冰箱里放着的她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蛋糕,不大,八寸左右,浓郁的奶油间缀满草莓,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祝季安知十岁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我们家没有烤箱,这是他在家做好了带来的。”季识荆的声音很温柔:“阮叔叔真的很想让你过个开心的生日啊。”
季安知看到阮长风闷头抽烟的萧索背影,悄悄拉开阳台门。
“阮叔叔……”她从后面抱住阮长风的腰:“别生气了好不好。”
阮长风把烟掐了:“我没生你的气。”
他气他自己。
安知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臂。
“在孟家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安知是彻底不敢说谎了:“遇到一个老伯伯,还有孟夜来,还有一个人很好的大哥哥。”
“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孟夫人有没有为难你?”
安知摇摇头:“我把孟夜来打了,她好像很生气,但没找到我。”
“算了,都是命。”阮长风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叹了口气:“吃饭吧。”
客厅里,季识荆打开门,迎接高建一家。
高一鸣送了她一盒水彩笔,阮棠送了一套《DK百科全书》,高建很实在地送了个暖脚的小电炉,为接下来的冬天做足准备。
“虽然水彩笔很便宜……但这是我用围棋比赛的奖金买的。”高一鸣羞涩地挠头:“我得了第一名。”
安知惊喜地说:“恭喜你!”
高建毫不留情地拆儿子的台:“区级的比赛,也好意思到处显摆。”
“那也超级厉害啦!”安知不吝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