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子哥,你是否嫌弃老妪?”小曼重复方才的质问,其眼神儿里流露出一股哀怨愤懑和阴毒的异样神态,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谈不上嫌弃,”我模棱两可的解释说道:“只是有些震惊而已,需要点时间来适应。”此刻,岛上的局面无比的诡谲,切不可树敌过多,因小失大。
“唉……”小曼幽幽地叹道:“老妪13岁入天王宫为妙女,是洪秀全1168名嫔妃之一,由于人数众多,所以就用编号来代替名字,为996号。同治三年四月,天王病逝,后宫陪葬嫔妃上千人。所幸湘军及时破城,曾国荃将军得知吾乃旗人,这才赦免而捡回了一条命……”
小曼说到这里,似有幽咽之声,小手抹了把眼泪。
“有关天王洪秀全之死,正史野史众说纷纭,曾国藩上奏朝廷说是服毒自尽,李秀成自辩状谓之病故,而其子洪天贵福又言其父喜食蜈蚣中毒身亡。小曼,据你所知,他究竟是因何而死的呢?”我很想厘清历史上的盲点,于是问道。
“天王是精尽人亡。”小曼回答。
我闻言禁不住的长叹一声,古往今来,中原多少叱咤风云的枭雄都是栽在了这上头。想那吕祖吕洞宾曾一针见血的指出:“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是多么的正确啊……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了匆匆脚步声,伊万医生回来了。
“老爷子,客人已经接到,现正在外面等候。”伊万医生报告说。
老爷子点点头,转过脸对我说道:“你先出去吧,老夫有客人到访。”
我转身走出客厅,小曼耷拉着脑袋跟在了后面。
客厅外面,走廊里站有两名俄国人,正等待着老爷子的召见。
为首的是位秃顶老者,身材高大,深色西装扎领带,长着一副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想必就是“阿莱克斯”的大老板科斯亚科夫了。他身旁立着一个隼眼鹰鼻,苍白枯瘦的干瘪老妇,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模样像是个中世纪的女巫。
“Г-нкостяковвойдите。(科斯亚科夫先生,请进。)”伊万医生语气恭敬的说道,眼角偷偷的瞄了我一眼。
我耸了耸肩。
“尺子哥,那是个老巫婆吧?”小曼在我身后怯生生的悄声问,她又恢复了小女孩儿般纯真无邪的童音。
“应该是的。”我点点头,心想阿莱克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私人情报组织里面,竟然还有女巫。
“小曼,这个老巫婆好像邪气的很,身上流露出来一股杀气,对老爷子怕是不利呢,也不知那位解先生能否罩得住?”我故意这样说,话语中充斥着阴谋论的味道。
小曼果然上当了,她抿着小嘴儿,似有焦急之色。
“你能去偷听么?尺子哥就在花厅里抽烟,若发现情况不对头就立即告诉我,咱们兴许还能帮上点忙。”我怂恿道。
“嗯,你在花厅里等着,本姑娘这就想法儿溜进去。”小曼点点头,蹑手蹑脚的去了。
我叼上一支烟,坐在花厅的凳子上,优哉游哉的喷云吐雾……
叶列娜曾透露过,“阿莱克斯”正在追查当年斯大林尸体上的那张蟾衣曾与何人或生物体在联系,而且是由大老板科斯亚科夫直接插手,可见其重视的程度。昨日凌晨,昌瑞山地下石窟里朱由崧肉身上发现蟾衣一事,情报传递回了莫斯科总部后,今天科斯亚科夫就赶来了魔岛,其工作效率之高,着实令人咋舌。
如此看来,“阿莱克斯”的目标已经锁定了老爷子,确认或是怀疑他就是57年前与斯大林蟾衣进行脑电波交流之人。但科斯亚科夫亲自跑来这偏僻的岛上私下里面见老爷子,而且还带着个女巫,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西方女巫是能与鬼魂沟通的人,并借助神灵附体的力量占卜、祈福、施咒以及驱魔治病,其实与中国关东萨满教的老翠花也差不多。
“阿莱克斯”不过是个民间的情报组织,科斯亚科夫也无俄罗斯官方的头衔,可奇怪的是老爷子还居然接待了他,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五十年代中期,中苏交好,老爷子那时正是在莫斯科学习的国家公派人员。
科斯亚科夫以前的身份可是克格勃啊……
我的额头缓缓沁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