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相貌丑陋,性情蛮横,而丈夫则英俊倜傥,知书达理,且年龄也小于她,实属不相配。但老鬼仍旧娶了她,所图自然为权势和财富,并非是真爱,一旦自己功成名就后,便立马移情别恋。当然,他勾结奸妇,谋害自己的妻子,这也的确做得够狠了点。
记得刚解放那阵子,也有不少革命干部进城后,立刻休掉农村里不识字的原配,转而娶了城里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人性之龌龊,可见一斑。
古时候,尽管男尊女卑,休妻手续简便,但法律上起码还有明文限制,即三种情况下不得休妻:无娘家可归者不去,为公婆服丧守孝三年者不去,夫妻先贫贱后富贵者不去。
而当今社会,贫穷时,夫妻尚能相守。而一旦发达富贵或者有了权势,男人便移情别恋,一脚踹开糟糠之妻。君不闻,有些不过官至七品而已,就已经拥有了几多情妇,像邢书记这样从一而终的党员干部,实在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唉,自己想多了,这些关尺子屁事儿?
我凝视着这对冤家,心想此事甚为棘手。自己本是来解救大把头的,但是老鬼婆又是受害者,总不能再次加害于她吧?当然,这夫妻俩若是能够和解,化干戈为玉帛,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东医宝鉴》中说:“欲治其疾,先治其心,必正其心,乃资于道。使病者尽去心中疑虑思想,一切妄念,一切不平,一切入我悔悟,顿然解释,则心地自然清净,疾病自然安痊,能如是则药未到口,病已忘矣。”这便是心病还将心药医之谓也。
“巫医心经”中就有专门医治元神抑郁发癫的方法,称之为“情志相胜”。即有意识的采用另一种情志活动去控制,或是调节因某种精神刺激而引起的疾病,从而达到治愈元神的目的。经中曰:“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怒胜思;忧伤肺,喜胜忧;恐伤肾,思胜恐。”
老鬼婆表面上看似怒极,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的心里面实则为恐惧,尤其是胆怵和忌惮泉姑。无论从美貌风度以及言谈举止上,她自己都和人家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是未曾被毒杀过,自己也绝对竞争不过泉姑,留不住自己的丈夫。
“思胜恐”,就是要将其恐惧的心理情志转移到“思”的上面,那么就试试看吧。
“大小姐,老鬼未曾接任帮主之位时,你和他应该还是感情笃深的吧?”我有意的启发问道。
老鬼婆闻言一愣,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半晌,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甜蜜的表情,嘴里不禁长叹了一声,幽幽地说道:“唉,那时候,是本小姐此生最幸福的日子了……”
嗯,她在思念逝去的那段美好时光,但愿能胜得了心中恐惧之感。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我在一旁轻声吟诵着元稹的怀旧诗,缓缓的讲述其背后的故事:“尘世唐玄宗开元年间,皇宫中的宫女们为戍边军士缝制棉衣。有名士兵在军队发给自己的棉衣里找到这样一首小诗,‘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蓄意多添线,含情更著棉。今生已过也,重结后生缘。’这是一首多么情意缠绵的小诗啊……”
“后来呢?”老鬼婆轻声问。
“这名士兵将小诗交给了军队主帅,经过层层上报,最后摆在了唐玄宗的案头。他下旨将小诗遍传后宫,查找为何人所作,后一年轻宫女承认小诗是自己所写,并请求皇上恕罪。唐玄宗也是惜才爱诗之人,非常欣赏写出如此真挚感情的宫女,于是不仅给予宽恕,而且还赐婚她和那名士兵,出宫嫁为人妇,并谓之,‘吾与汝结今生缘’。此事一经传出,‘边人皆感泣’。许多年以后,唐玄宗时代的宫女们都已渐渐老去,但她们闲坐时还时常的回忆起这段佳话。”我默默的讲述完了这个温馨的故事。
老鬼婆含泪听完了,轻轻地问道:“那宫女和士兵后来呢?”
“两人回到了乡下,过着男耕女织的平凡而幸福的日子。”我说。
“你走吧,水鬼帮不会再为难你和你的朋友了。”老鬼婆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小姐,你……”我讶然道。
老鬼婆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凄美的苦笑:“老妪已经惩罚了老鬼和泉姑数百年,是时候结束了。”
我闻言心中一喜,自己连这数百年的恩怨都能轻易的摆平,哈哈,尺子大巫医,果真是太厉害了。
“大小姐,尺子告辞了。”我拱拱手,昂首迈步走出了泥丸宫。
蓦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急忙转身望去,见老鬼婆已将老鬼元神的半拉脑袋咬掉了,正在吞噬着其干瘪的身子……